但说出这道命令的人是秦北望。
因此整个舰桥里的人虽然懵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他们只是愣了几秒，然后就齐刷刷地看着秦北望，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期待。
是的，期待。
这三年来他们跟着他打过的每一仗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每一个决定看起来都像疯了，但每次都能赢。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
他们相信他们的司令！
然而，秦北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系统星图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下了指挥席扶手上的那个蓝色按钮。
头顶的天花板缓缓打开了。
一个装置从里面落下来，顺着导轨悄无声息地滑到他的头顶上方。
那是一个头盔，表面密布着几十股纤细的线束，每一根线束都连接着战舰的主计算机阵列。
这些线束的接口规格和标准军用电缆完全不一样，全部是唐晚词亲手改装的。
秦北望伸手接住那个头盔。
这个头盔的作用只有一个，把秦北望脑海中的想法直接具象化出来，覆盖在舰桥的立体星图上。
戴上头盔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电流感从头皮窜过。
所有的线束同时接通，淡蓝色的光纹沿着线束从头盔流向天花板上的导轨接口。
秦北望死死盯着眼前那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
系统星图悬浮在他的视野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雅典娜的战舰。
坐标、航线、速度、舰型，所有数据清晰得像把敌人的底牌一张一张地掀开来摆在他面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盯着那些信息。
下一刻，不周山号舰桥正中央那台巨大的立体星图开始出现变化，像是被突然渲染了一番。
红色的光点像蔓延的洪水一样从星图的各个角落同时涌现出来，整个战场，所有敌舰的坐标全部浮现在星图上。
那些红点排列得密密麻麻，几乎把星图上原本漆黑空旷的星空填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天呐！”
“这该不会是敌舰的具体位置吧？”
“我勒个乖乖……”
“这么多，难不成整个雅典娜舰队的战舰都被标上去了？”
……
“迄今为止，我们都不曾知道我们的司令有多牛。”
这句话说出了舰桥里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跟了秦北望三年，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他的全部本事了。
结果今天他随手又掏出一个他们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把整个敌舰队的精确坐标实时标注在星图上。
这种技术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现有军事科技的全部认知。
他们看向秦北望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是尊敬和信赖，里面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敬畏。
然而秦北望只是抬了抬下巴，笑着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他的声音把所有人都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快将星图同步到各级舰队去！
我还等着你们狠狠揍那帮铁脑壳的舰队呢！”
闻言，舰组人员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是！”
下一秒，各级舰队的指挥终端上同时弹出了秦北望的命令。
关闭主动被动对敌探测传感器阵列，仅保留维持战舰间距的传感器功能。
紧跟着命令一起到的，是那份被重新渲染过的星图。
各级舰队的司令官们看到第一条命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整齐划一的困惑。
关闭传感器阵列？
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系统出了故障，或者通讯链路被人劫持了。
甚至有人怀疑这是对面雅典娜发来的虚假命令。
为的就是让他们关闭传感器阵列。
然而，当星图数据包解压完毕后。
那些红色的光点在每一艘战舰的立体星图上同时亮起来，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坐标，精度高到可以直接导入火控系统。
那效果就像是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突然有人把所有的灯全部打开了。
敌人的布局被照得清清楚楚，连一根毛都没落下。
此时，舰队指挥官们顿时被这一番操作给震惊到了。
“这都行！
老实说，我都怀疑那雅典娜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邪恶雅典娜攻击我们！
善良雅典娜给它们的战舰坐标！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司令阁下在发力！”
“传说中的预知能力！
我说什么来着！
我就说司令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这下子，那些该死的病毒程序就没那么容易入侵我们的战舰系统了！”
“关闭传感器阵列，病毒就找不到注入的入口。
等到那雅典娜发现我们根本不开传感器，怕是会被狠狠地震惊到！”
此刻，战场正前方。
那些被黑洞喀秋莎投射出去的微型黑洞团已经彻底撞进了雅典娜舰队的阵列深处。
从俯视战场的角度看过去，那一幕既诡异又恐怖。
看不见的微型黑洞团以亚光速在序列舰队密集的阵型中横穿而过。
那些排列整齐的钢铁巨兽在微型黑洞穿过的瞬间，开始扭曲起来。
整艘战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撕扯。
黑洞掠过的时候，装甲板从中间往内收缩，四周的金属材料被引力场拽着往黑洞穿过的孔洞拉扯。
在这种恐怖的力道下，那面装甲板被直接拧成了一朵菊花。
爆炸的火光只在引擎舱被撕裂的瞬间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就因为氧化剂的流失而迅速熄灭。
一艘又一艘的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在星图上消失，变成了一片又一片散开的残骸。
那些残骸的形状千奇百怪。
有的只剩下一段被拧成螺旋状的龙骨，有的变成了一堆漂浮的金属碎屑，还有的被引力场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金属疙瘩。
序列舰队的阵型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原本密密麻麻的舰艇阵列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犁给翻了一遍，沟壑里全是残骸和碎片。
几百支序列舰队被硬生生切成了好几块彼此无法衔接的碎片。
战争女神号舰桥上。
雅典娜看着自己手底下的战舰成片成片地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