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不感动地潸然泪下。
此时，有些舰长更是借此做起了最后的战前动员。
“都给我看好了！
这是我们的英雄！
如果我们的战舰被那该死的雅典娜控制了，老子第一个引爆炸弹！”
“若是我死了，副舰长下达自爆命令！
副舰长死了，参谋长下达自爆命令！
总之，我们的战舰绝对不能沦为刽子手砍向我们同胞的屠刀！”
不周山号舰桥上，庄芷璇突然喊道。
“报告司令！
三套黑洞喀秋莎系统已经准备就绪！
随时都可以发射！”
秦北望转过身。
他一拳砸在指挥席的扶手上。
压在嗓子里的怒火全部翻涌上来。
“三色干扰云一散开，就立马发射！”
“是！”
庄芷璇高声回道。
命令沿着指挥链路一级一级传下去，传遍了整个联邦舰队。
庞大的舰队阵列随即开始变阵。
从正上方往下俯瞰，联邦舰队的阵型正在缓慢而有序地向两侧展开。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一层一层地往外推，在阵列中心让出一条宽敞的发射路径。
而在那条发射路径的正中央，三十六艘镇字号战列舰已经就位。
它们分成三组，每组十二艘，按照黑洞喀秋莎系统的标准配置列成三座环形阵列。
而联邦舰队阵列地展开，也让雅典娜的战舰捕捉到了那三十六艘镇字号战列舰的画面。
“该死的！我就知道！”
雅典娜的怒吼在战争女神号的舰桥里炸开。
然而，此时再想来躲避已然成了奢望。
几百支序列舰队挤在一块儿，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有效规避动作，根本就是做梦。
强行下令规避，结果只能有一个。
几千万艘战舰在慌乱中撞成一团，不用等黑洞武器打过来，她自己的舰队就先把自己碾碎了。
因此，雅典娜只能让底下的舰队分散开来，尽量降低受击的区域。
同时让两翼的舰队从两边包抄过去。
她不甘心。
就算正面吃一发黑洞喀秋莎，她也要把联邦舰队咬下一块肉来。
两翼的序列舰队随即开始调整航线，从混乱的阵型中硬生生扯出两条攻击走廊，从左右两侧呈钳形朝联邦舰队合围过去。
可就在这时候，那片三色干扰云动了。
此刻那三道颜色开始从中间往两边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把撕开。
干扰云散去之后，联邦舰队阵列那条宽敞的发射路径彻底暴露在黑暗的星空里。
三套黑洞喀秋莎系统接连发射。
战舰前面的紫色光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雅典娜战舰引力波值的疯狂飙升。
引力波数据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跳，从正常宇宙背景的数值一路飙升到量程的顶端，直接把传感器链路冲到了过载保护状态。
一艘，十艘，百艘……
上千万艘战舰的引力波传感器都在同一时间尖叫起来。
那些看不见的微型黑洞正在以亚光速沿着引力子束投射的路径移动。
微型黑洞移动的速度极快，引力子束投射路径把它们的轨迹精确地指向了一个焦点的位置。
那些距离焦点较近的驱逐舰最先感受到了引力场的变化。
起初只是舰载引力传感器的数值轻微波动，然后舰体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震颤。
像是整艘战舰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无形的搅拌机。
接着，那些驱逐舰的舰体开始变形。
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
战舰的舰身被一寸一寸地压扁，舰艏的炮塔被整个压进了舰体内部。
引擎舱的反应堆在坍塌之前发出了最后一声闷响，然后连带着燃料舱一起被引力场揉成了一个扁平的铁饼。
那些驱逐舰就这样一寸一寸地变成了一摊扭曲的金属废料。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还没来得及把完整的画面传回战争女神号，信号就断了。
雅典娜的屏幕上只留下了一片雪花。
离焦点更远的序列舰队驱逐舰稍微多撑了一会儿。
而数据链路上传回来的图像显示，那些战舰的舰体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纹路。
装甲板被引力场的潮汐力拉扯出长长的褶皱，焊缝一条条迸开，碎片从舰壳上被活生生撕下来飞向焦点方向。
体积更小的圣骑士战机在这场引力场风暴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一架圣骑士战机在正常巡航速度下是一个极难被锁定的高速目标，但引力场并不在乎你的速度有多快。
那些扑向联邦舰队前锋线的圣骑士机群几乎是整批整批地被卷进了引力场的覆盖范围。
那些战机的合金机身在一瞬间被引力场的潮汐力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扁。
机身框架、推进器、武器挂载点、内部的电路和芯片，所有东西都被压成了一个光滑的金属圆球，圆得像是被车床车出来的零件。
紧接着，在引力场的束缚消失后，那些被聚集起来的微型黑洞直接朝着雅典娜的舰队移动而去。
此刻，不周山号舰桥上。
秦北望紧盯着星图，他一眼就看穿了雅典娜的意图。
他脑子里猛然闪过了几分钟前那些驱逐舰接连自爆的画面。
紧接着，他猛地狠下心来。
“通知全部战舰！”
秦北望的声音在不周山号舰桥里炸开，带着一股狠劲儿。
“关闭主动被动对敌探测传感器，仅保留维持战舰间距的传感器阵列功能！”
这道命令一出口，整个舰桥都安静了。
对敌传感器阵列全部关闭？
那包括了雷达探测，引力波探测，光学探测，热辐射探测……所有这些用来感知敌人的眼睛和耳朵，全部关掉。
只保留测量舰与舰之间间距的传感器阵列。
也就是说他们还能知道旁边的友舰在哪里，勉强维持编队不会撞上。
但除此之外，整个宇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片漆黑的深海。
他们瞎了，聋了。
在这样的战场上，这和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没有区别。
如果这道命令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舰桥里八成早就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