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这地方乱的很,丽姑姑平日里没事绝对不会来这里,鱼龙混杂的地方,被偷被抢的,太常见了。
所以哪怕是坐在茶馆里,她都紧张。
“找个朋友,姑姑,您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楼上找个人。”
其实欢娘心里也很慌。
以前她是听说过这家"送茶记",背地里是接杀人的活儿。
可她也没来过。
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雇佣到杀手。
“那你快些,时候不早了,咱们要早些回去。”
丽姑姑环顾四周,就总觉得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很不自在。
欢娘点点头,便上了楼。
楼上是一个个包间,每个包间都有名字,好像是以天干地支来命名的。
而且包间分为三个等级,豪华的,中等的,还有一般的。
每个包间都对应一个名字。
欢娘深吸口气,就在要推门探究时,突然就走来了一人。
“带钱了吗?”
一身黑衣的男人,带着面具,周身肃杀气息让欢娘胆寒。
她原本就只是个小丫鬟,面对这场景,难免紧张。
“带了,我想请你们帮我杀个人……”
欢娘艰难的咬字,开口。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丽姑姑光是坐在这里,都觉得后背湿透。
所以当欢娘从楼上下来以后,拉着她就急急忙忙的离开。
“你居然还有朋友在这里?”
直到走出黑市,丽姑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的松懈。
欢娘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此刻的她,份外愁苦。
到底是买命钱啊,价格高的离谱。
欢娘突然觉得,自己把买凶杀人想的太简单了些,那不是她这个阶层的丫鬟能做到的事。
回到相府后,她关上了门,有些懊恼。
早知道先前就不要将人逼上绝路了,就不该绝了她回相府的路。
虽然断了她的富贵路,可那远远还不够。
如今,要抓她,还得先拼命赚钱。
那地方的杀手分为一流,二流,和三流。
三流杀手五百两买命,二流三千两,一流一万两。
就她手里的,连雇佣三流杀手的银子都不够。
欢娘想要万无一失,只能找一流的杀手。
所以她必须赚钱,疯狂的赚钱。
正思索着,到底要怎样才能赚更多的银子,采菊便进来了。
“你和丽姑姑今日去了黑市?”
进屋她便问,表情还很严肃。
欢娘点点头。
有护卫跟着,她也瞒不过去。
而且只是去黑市逛逛而已,护卫没跟进那家茶馆,也不知道她去那里做什么。
“那地方可不大安全。”
采菊撇撇嘴,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嘀咕了一句。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胡乱犯罪不是?我在那里被卖了三次,还算熟悉,不会有危险的。”
她笑着安慰。
甚至此刻在脑子里都已经想好了如果采菊要问,她该怎么蒙混过关。
但采菊却是点到为止。
可欢娘却看着她,两眼发亮。
“采菊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赚钱?”
她想采菊那么能干,赚钱这种事,定是手到擒来的。
否则怎会帮相爷管着那么多铺子呢?
“赚钱?”
采菊还没大反应过来。
可欢娘却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
“吃穿用度,有不满意的吗?你跟我提,跟着爷,不必担心钱财……”
“可我想有自己的银子,属于我自己,能支配的。”
欢娘却连忙打断了她。
然后红着脸,有些不自在的道。
“我也总不能找爷要银子花,就连他名正言顺的姨娘都不会,更别说我了。”
“采菊姐姐,我是真的想自己赚钱,你教教我,可好?”
欢娘一脸认真,甚至眼底还带着几分急迫。
这一刻,采菊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除了献媚讨好爷,欢娘似乎……还有别的想法。
和府上的那些女人,有些差别。
“好,我帮你。”
她要为自己赚钱,凭着这点,采菊便会帮她。
欢娘一喜,拉着她,当即就发誓。
“我会报答你的。”
采菊只是笑了笑,虽然她看上去很真诚,但她从不将别人的承诺当真。
这一夜,欢娘就和采菊聊,聊了许久,当真是想出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她会调香,能拿出手的也只有调香。
可采菊说贵人用的香料和普通人用的,是有些差别的。
比如给爷用的,那是欢娘绞尽脑汁调配出来的,那样的香料特别,会受贵人喜欢。
采菊想的法子简单来说,便是调好的香卖给贵人。
但想要顶级的价格,便要顶级的售卖场。
谁能帮她提供这样的场地呢?
采菊最后看欢娘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似乎是想看她的好戏。
欢娘脸微微发热。
“采菊姐姐,你是爷最信任的丫鬟……”
“一码归一码,我是爷的人,你要自己赚钱,那便要靠你自己的本事,如今……爷是你最大的靠山。”
采菊笑着摇摇头。
欢娘想着,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她先前只想着靠着爷能有荣华富贵,能有地位,不被人欺负。
但靠着他赚钱这事儿,还真没想过。
采菊一下就点醒了她。
趁着现在她在爷心目中有位置,得尽快。
所以之后一连几日,她都躲在调香室里,继续干活。
不知不觉间,院里的梅花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梅花树。
萧怀停忙完公务,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些日子,都没见到欢娘了。
他冷眸一凝,一丝怨气滋生,然后要被气笑了。
以前不让她来,她变着法的凑到他跟前。
现在人就住在院子里,却跟死了一样。
萧怀停突然就觉得,这院子死寂一般,安静的让人烦躁。
就在这时,微风将一抹淡淡的野蔷薇香味送了进来。
只见一抹桃粉色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爷,奴婢给您泡了大叶绿茶。”
欢娘带着讨好的笑意,走进屋。
萧怀停余光扫过,没什么表情。
欢娘也不管他是否冷漠,殷勤的给他奉茶。
然后拿出自己专门做好的香包。
“爷,梅花要败了,奴婢拿了一些晒干封存,又加了一些材料做成香包,携带在身上能持久一些。”
“爷能时刻闻到新鲜梅花的香味,就好像梅花不曾凋谢一般。”
萧怀停看着她手中白色的香囊,只绣了一朵很一般的红梅,样式简单。
一看就是没花多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