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楼是统一的黑铁皮大门，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里面的院子。
赖海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
“老妹儿。”张长耀一眼就认出了赖长凤。
和张开举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脸上的皮肤是白净的。
“啊？你们是谁？”
赖长凤显然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带着疑问的回了一句。
“三哥，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赶紧进屋。”
顾照联穿着蓝白格子睡衣从楼里走出来，拉着张长耀，推着廖智向屋子里走去。
一楼进门就是一个走廊，右拐进去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铺炕。
张长耀被顾照联拉着进了房间，坐在不是很大的炕上。
张长耀觉得好奇，四下打量着这个小屋，拥挤的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三哥，我听顾照联回来和我说了，没想到你们能来。”
赖长凤看起来不是太热情，可以说是很生疏。
“来你嫂子的二哥家取果树种子，捎带来看看咱娘。”
张长耀紧张的和赖长凤说话，局促的直搓手。
“大姐，你们家来人不给倒水啊？木头橛子一样的杵着。”
赖海推着赖长凤出了屋，来到屋子后的厨房里。
“大姐，三哥可有钱了，给我一百块钱还教我做糖酥苞米豆和五香毛嗑儿。
你尝尝，老好吃了，比电影院门口卖的还好吃。
就是四哥不太行，啥能耐没有，你不用搭理他。”
赖海在厨房里和赖长凤介绍张长耀和廖智。
“是吗？我没看出来，还以为是两个穷鬼呢？”赖长凤的语气立马欢快了起来。
“不穷，比咱们可有钱，你赶紧给人家倒水去。”赖海提醒赖长凤。
屋里的几个人听见厨房里两个人说的话，尴尬的不知道说啥好。
廖智面无表情的看着张长耀，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无奈。
“照联这是廖智，和我是双胞胎，你去的时候他没在家。”张长耀给廖智和顾照联介绍。
“四哥。”
顾照联伸出手来要和廖智握手，廖智伸出手搭了一个边，简单的意思一下。
“廖智，顾照联是好人，人家是天津来的下乡知识青年。”张长耀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廖智。
“嗯！”廖智见过世面，看啥都不好奇，还是面无表情的不爱说话。
“三哥，四哥，喝水，苹果和糖，想吃啥自己拿。
咱爹咋样？身子骨还硬实不？”赖长凤没话硬挤话的和张长耀、廖智唠嗑儿。
“嗯！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张长耀回应着。
“三哥、四哥，我带你们上楼看看，看看我上次和你说的书。
你们俩挑挑，看有没有还孩子们能看的带回去给孩子们看。”
顾照联拉着张长耀上楼，廖智跟在两个人身后也上了楼。
楼上没有厨房就看着宽敞了许多，屋地下除了一张床，都是一个个的木头箱子。
张长耀没有看见顾照联说的书，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廖智坐在一个箱子上，看着张长耀，厌恶的想要逃离一般。
“三哥，你等会儿，我去楼下把钥匙拿来。”
顾照联下楼去，不一会儿拎着一小串钥匙跑了上来。
用手里的钥匙把地上的箱子逐一打开，翻开箱子盖儿。
刚才还一脸烦躁要离开的张长耀和廖智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就要跳起来。
原来地上的箱子里全都是塞的满满当当的书。
“老妹夫，你这些书都够开一个图书馆了吧？”
张长耀蹲下身子摸着书，脸上笑的眼睛挤的小了许多。
“这书哪方面的都有，比我上班时候的藏书都多。”
廖智拿起了几本匆匆的翻看，又放了回去拿起其他的。
“三哥、四哥，我这个人从小就爱看书。
这都是我是十三个姐，怕我现在买不起书，帮我邮来的。
长凤讨厌我看书，整天的嫌弃这些书占地方。
我寻思给你们拿去给孩子们看，总比被她卖破烂强。”
顾照联蹲下身子，摸着箱子里的书一脸的舍不得。
“1、2、3、4、5、6、7、8……八个箱子里都是书。
我和你四哥好像拿不回去这些，先放一段时间。
我们俩再来搬呢？”张长耀看着顾照联。
“三哥，实不相瞒，要不是我前几天回来的正是时候。
这些书早就变成了废品收购站里的垃圾。
你们要是带不走，那就看这些东西的命运了。
我过两天还得下乡去勘探，看不住它们。
长凤恨不能一下子把这些书扔出去。”顾照联把箱子盖了起来。
“廖智，你身子还行吗？”张长耀看着正在看书的廖智。
“行，三哥，只要能把书带回去，累折腰都值个儿。”廖智没有抬头的回答。
“那行，三哥、四哥，你们要走的时候，让小海用倒骑驴送你们。
估计运回去也得不少钱，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给你。”
顾照联从一个箱子的缝隙里拿出来二百块钱塞进张长耀的手里。
“照联，我是你哥，我可不能要妹夫的东西还要钱。”
张长耀撕吧着，把手里的钱塞进顾照联的手里。
“三哥，你听我的，这二百块钱你先拿着。
明天走的时候长凤要是说啥不好听的你就用这些钱答对她。”
顾照联抓住张长耀的手，把钱塞进张长耀的裤子兜里。
张长耀被顾照联说的糊涂，只能先收下二百块钱。
张长耀和廖智就在二楼住的，两个人各自捧着一本书，谁也不和谁说话。
实在困了就一颠一倒的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小海，我和你四哥就不回娘那儿去了，直接回家。”
“你去娘那儿帮我把果树籽拿过来，一会儿咱们几个去汽车站。”
张长耀和埋头吃大果子、豆浆的赖海说。
“嗯！三哥，我吃饭就去。”赖海嘴里嚼着大果子含糊的回应。
“长凤，我和你四哥要把照联的几箱子书带回去。”张长耀抬起头看着赖长凤。
“三哥，那些书卖破烂还值好几十块钱呢？
还有那几个箱子，不也是花钱买来的吗？
顾照联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知道过日子的难。
和他那十三个姐一样，不知道穷人也要吃饭、喝水、穿衣服。
还以为她弟还是以前的大少爷、公子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