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晔离去,一众勋贵这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玛德...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陛下第一次找你的时候,就是给你最好的条件...
你若不满足...可就没下次了...
赵彦也真是的...仗着得先皇遗泽就敢在陛下面前跳...
你不知道陛下他娘亲是被先皇害死的么?
母子三人在外讨饭为生,流落十六年...
你还想仗着先皇荣宠让陛下厚待?
可以说整个大永,跟那位亲近的顶天了一个薛宁...
其他...便是亲姐亲弟都不行,转手直接送出海...
你一个勋贵怎么敢的?
而且陛下又没削爵只是不让承袭,不仅暂不追究未抓捕归案的儿孙,还给儿孙安排了去处...而且陛下肯来,说明肯定握住了亲眷的罪证...
不接受,那不是上赶着送死呢?
离开了酒楼包厢后,李晔顿感天气清朗了几分。
因为又帮大永赶走了一群嗜血蠹虫。
而且不能承袭爵位后,这帮人定然要死命的花钱,不然到时候经年积累的财富就都成别人的了。
此举可算是给大永银钱流通注入几分活力,让李晔心情好了不少。
而接下来的京畿各地为之一清。
陛下的十四弟带走了一批勋贵,如今陛下又安置了一批勋贵,这下能在京城为非作歹的公子哥们彻底没了踪影。
京畿各地的百姓也对陛下的感激更上一层。
...
镇孽台,京北分部。
徐淮一身破旧的衣物,百无聊赖的躺在街角阳光下,虽然面色污浊,但却眼神转动间却精光闪烁,不时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身上的衣物虽然看似褴褛,但却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便是如今临近寒冬也丝毫不会有凉意。
穿着陛下给镇孽台特制的棉服,徐淮不由得回想起当初跟陛下一起讨饭的日子,谁能想到那个要饭都能四菜一汤的小乞丐,如今竟然能当上皇帝。
当初也是因为陛下能让自己吃饱就死心塌地的跟了陛下,现在陛下不仅能让自己吃饱,天下乞丐也都成了陛下的属下。
更是让百姓富裕,连自己这个讨饭的都能时不时吃个干净烙饼馒头了。
正回想着过去,一个瘦小干巴的身影,脚步急促,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走来。
见状,徐淮眼神微眯。
有意思,这是谁又想往陛下的镇孽台塞人呢?
那小乞丐怯怯走到徐淮身前,随后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一枚手指粗细的月牙玉佩。
希冀的看着他,小声道,“大哥哥,你能帮帮我么。我不想学规矩了”
徐淮听着轻柔却嘶哑的声音皱眉道,“小丫头,哥哥我只是个乞丐...怎么帮你”
小乞丐闻言眼神瞬间暗淡,快速收回那枚残缺的玉块,低声道,“爹爹说...爹爹说如果受委屈了,就让小棠找街边的乞丐求助的...对不起...打扰大哥哥了”
听到这话,徐淮眼神骤缩。
此时街角走来两个身形高大的健妇不断左右扫视,视线扫到徐淮身边之时,瞬间锁定他身边的女孩,继而快步朝他走去,女孩此时也发现那两个人,顿时浑身颤抖。
见状,徐淮眼神一冷,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女孩钻入另外一条街。
那两名健妇顿时高喝道,“来人啊!有乞丐掳走我家小姐了!”
一时间周围百姓顿时站住脚步,纷纷怒道,
“是谁!在哪?”
“敢在陛下的眼皮下掳人?不想活了!”
“找到他打死他!”
百姓蜂拥而动,徐淮却神色冷峻,熟练的在各个暗街穿行,不一会儿便彻底甩开了发了众怒的百姓。
待确定周围安全后,徐淮凝重的看着眼前看不清面容的女孩,沉声道,“告诉哥哥,是谁跟你说要找乞丐求助的”
镇孽台的秘密,只有陛下和去过蜀地的弟兄们知道...
不论这个小女孩如何得知,此事都非同小可...
女孩没有说话,随后在徐淮惊骇的目光中,缓缓从口中抽出一枚带着隐隐血迹的月牙玉佩,希冀的捧在徐淮面前,低声嘶哑道,“爹爹告诉我的...”
徐淮这才注意道那枚只有手指粗细的月牙玉佩。
看着上面熟悉的纹路,徐淮眼神瞬间阴沉。
太平佩!?
好胆!
...
半个时辰后,乞丐掳人的案子京兆府送到了李晔手中,同一时间,那枚带血的残缺太平佩也摆在李晔桌案前。
此时李晔神色平静的注视着玉佩,但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极为沉凝。
康喜也神色阴沉的看着那枚残缺的玉佩。
第三次了。
若前两次针对身怀太平佩的人是意外。
现在已经第三次了。
这是有人有预谋的在针对跟陛下闯蜀地而牺牲的功臣。
此事无论怎么处理,一个慢待功臣之后的名声总是会落在陛下头上。
而陛下的根基就在军中,这是有人要掘陛下的根啊。
“朕的镇孽台,竟然当街掳人了”
李晔忽然幽幽道,“这京城的水,还真深。”
看着那枚玉佩,李晔眼神森然,暗中之人对自己极为了解,甚至隐隐猜测到自己的耳目除了天下各锦衣卫卫所,还有各个地方的乞丐。
乞丐掳人之案一出,如果自己严查,要么彻底暴露镇孽台的秘密,要么就得把掳人的乞丐推出来顶罪。
前者彻底暴露自己多年布置,后者更是让自己与镇孽台彻底分裂。
无论哪一种,对自己都是莫大的打击。
每一步,都捅在自己的要害上。
“好手段啊”
李晔看着御书房一侧,遒劲有力的为国为民四字,轻声低语,“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走到如今这一步呢?”
“究竟是朕做错了什么?”
“难道朕...一心为国为民...也错了么?”
书房外,传来康安胆怯的声音,“陛下,杜大人请旨,严审京畿各地乞丐,以防采生折割之事!”
李晔闻言回神,平静道,“告诉他不用查了,人已经被送到锦衣卫”
“此事,朕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