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百官满心苦涩。
但一众权贵脸色又变了。
互相看了看相顾无言。
因为他们发现...狗皇帝原来早就下好套了!
先让之前那七个将死未死的阁臣狠狠杀一波朝中人仗势欺人的风气,无差别打击一遍后,让权贵以为这是一群将死之人临死发狂,既然如此躲着点就是。
好嘛,现在一躲,躲出祸事了。
之前自己的子侄浪荡惯了,一点小错自己使点银子、办个酒席就过去了。
结果现在...完了!
遇到两个六亲不认的愣头青。
但自己的子侄却还是以往的浪荡性子。
这下好了。
人抓的那叫一个精准。
案办的那叫一个清晰。
把京中一个个冒尖的勋贵子弟全给点了...
如今来大皇帝面前求情,又被他讽刺一顿。
想到此,勋贵眼前不由得一黑。
狗皇帝怎么这么损?
你事先说一声,我们不就把孩子都圈起来了嘛!
百官因为朔北之变一事现在将死未死,但自己等人可都是国公王侯,与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陛下你这么一整,这是拿我等勋贵当典型呢?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享福贵了?
狗皇帝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见事不可为,一众朝臣和勋贵只能无奈散去。
而另一边,齐聚一堂的勋贵们互相看了看,随后眼中满是狠意。
有人幽幽道,“陛下把宗亲送出国门...把咱们这帮勋贵留下可不就是留下当典型呢?”
“不凑巧的是,那帮没出息的玩意还真就一头撞上去了...”
有人叹道,“行了,不说这些了,陛下的路子看来是走不通了”
随后低声道,“既然人救不回来...那就不能让其连累到我等身上。”
“不错”有人小声附和,“但此事决计不会是结束,只会是开始”
“诸位可莫要忘了被陛下抽的跟孙子一样的朝臣”
闻言,在场之人相顾无言,随后喟然长叹。
天花豆种一问世,瞬间就是一鞭接一鞭...抽的群臣欲仙欲死还不得不捏着鼻子帮他办事...
甚至后来朔北之变,自己等人都觉得那位要被架空甚至退位...结果又是钓鱼...还直接把满朝文武一锅烩了...
让大永历代君王束手无策的群臣,在那位手里跟个孙子一样...
下一刻,一众勋贵脸色忽然一白。
等等!现在好像是狗皇帝的第一鞭可抽过来了!
一众勋贵对视一眼,眼中焦急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怎么办?陛下恐怕是觉得咱们不顺眼,要出手收拾咱们了”
“不顺眼?那是碍眼了...”
“咱们只是仗着祖辈的功劳才富贵至今,手里只有些闲钱,那帮老狐狸并肩子上都被那位反手全按下去了,咱们能做什么?”
正说着,一众勋贵汇集的包厢外,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话落,在场的勋贵脸都白了。
不是陛下,能不能不这么阴?
我们只想找个活路,真就追着杀啊?
回想方才自己等人的交流,一众勋贵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冒犯这位的话...
不然...谁说的,今日谁就是那个典型...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虽然是孤身一人,但却让在场之人脸色越发凄苦。
因为他们知道,陛下这是打算和他们坐下来谈谈的。
但...听说当初陛下就是这么跟宗亲们谈的。
然后一众宗亲出海,连家宅里的地砖都没能带出去一块...
如今轮到自己了...
“要钱还是要命”
听着来人直言不讳的话,在场的勋贵脸色白了白。
“陛下...那...那是祖上...积累...”
“嗯,错了”,李晔含笑摇头,看着那人柔声道,“那不是,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那是什么”
那人立刻斩钉截铁道,“那是大永的民脂民膏!”
李晔赞许点头,“你看,永城候就很体恤大永百姓嘛,知道自己所得是从何而来。”
一众勋贵嘴唇微动,看着大皇帝手中的那个精致的火器相顾无言。
他们可见过这小玩意在禁军叛变之事中的威力...
任谁被那玩意指着都得体恤民情啊...
一旁的临淮侯郑承继无奈道,“陛下,您就说打算让我等做什么吧”
李晔闻言含笑收起手中手枪,轻声道,“你们祖上怎么搏来的爵位,朕给你们身家清白的子侄同样的机会去搏”
“若成,便是大永新贵,若不成,便化为庶民。”
“今后想躺在祖上的功劳簿上安享富贵是不可能了。”
“朕的宗亲都不行,诸位勋贵的亲人自然也不行”
闻言,在场之人心底苦涩。
祖上富贵早就把家中子侄养成废物了...直接说把他们贬为平民就好了...还搏什么?能搏什么?
我的金银...我的宝物...我的府邸...还会回来么?
看着一众神色萎靡的勋贵,李晔眼神微冷道,“连试都不愿试?”
感受着大皇帝渐冷的语气,寿宁侯张之峦站出来无奈道,“陛下...我等孩儿,除了继业之人...其他除了花天酒地,会的真不多了”
李晔没好气道,“不会那就让他们去学!”
“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去朝中各部各院各司轮值,愿意留在哪一部,朕就准他们在哪一部任职”
“至于各位,暂保留爵位,但今后爵位永不世袭。”
闻言,一众勋贵有苦涩难言。
忽然房中响起一句,“陛下...此举是不是有苛待功臣之后的嫌疑?”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顿时噤若寒蝉。
所有勋贵纷纷低头,小心翼翼的呼吸。
此时李晔看向说话之人,轻声道,“来,跟朕说说,你祖上有什么功?”
那人咽咽口水,咬牙道,“陛下,臣祖上曾在宪宗皇帝之时协守金陵!因此封侯!”
李晔看着他轻声道,“好,朕记得你是靖武侯赵彦”
“你侄子赵合因你祖之功,纵马踩踏庄稼,降爵一等”
“你三子赵凌因你祖之功,当街掳掠民妇,降爵一等”
“你长子赵准因你祖之功,以权谋私,污蔑同僚致人流放,再降爵一等”
“现在,你是白身了。”
“来,说说你有什么功,能保住你的命”
赵彦脸色白了。
见状,李晔淡淡道,“康喜,拟旨”
“靖武侯赵彦,祖上血战以立勋,延及其身,却徇私枉法,纵子行凶,知而不阻。其人抗旨不遵,赐死”
“另,着刑部即刻缉拿赵合,赵凌,赵准三人,按律法办。”
康喜闻言,立时上前,摸出一枚红丸送入呆立的赵彦口中。
赵彦猛然回神,正要说什么,却被翻窗进入的锦衣卫死死按住,同时康喜熟稔的捂住口鼻,在他耳边轻声叹道,“侯爷,陛下给过你机会了。”
不多时,赵彦无力挣扎失去气息,圆睁的双眼仍残留着惊惧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