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五星级餐厅云顶
姜芷荞戴着墨镜和帽子，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视线穿过前面几桌小情侣，落在靠窗那张桌旁的一对男女身上。
那男人长相英俊，身穿定制西装，正温柔地为对面的女人切牛排。
那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香槟色长裙，颈间戴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每一颗宝石都有鸽子蛋大小，在餐厅的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那是霍家的传家宝，霍既明说过这是专属于霍太太的。
以前，霍既明娶姜染时，没把这条项链交给她。
当时，姜芷荞很是得意，觉得那是霍既明没把姜染当妻子的证明。
也在心里认定这条项链就是她的。
现在，这条项链戴在陆娟颈上。
只见霍既明把切好的牛排递过去，陆娟嫣然一笑，低头品尝。两人轻声交谈，时而相视而笑，像一对新婚夫妻。
姜芷荞静静看着，墨镜下的眼睛红了。
滚烫的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她没去擦，只是端起那杯柠檬水，仰头一饮而尽。
酸涩的味道，像她此刻的心情。
霍宅。
姜芷荞看着腕表。
当时针来到九点时，她苦笑了笑。
从餐厅回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
她跟自己说过，如果霍既明在两小时内赶回来。
那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惜，霍既明不值得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姜芷荞站起身，走进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是霍既明的私人电脑。
姜芷荞熟门熟路地输入她的生日日期，解锁失败。
她脸色一沉。
很好。
狗男人连密码都改了。
之后，她一连输入三次密码，可惜都错了。
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不是霍既明自己的生日日期，也不是她的，那会是谁的？
忽地，她灵机一闪，输入陆娟的生日日期。
解锁成功。
姜芷荞插上早就准备好的U盘，开始拷贝。
加密文件夹，交易记录，洗钱证据，还有陆山死前三天和霍既明的通话录音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似的。
原来，背叛一个人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爱和恨，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以前，她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恨到想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进度条走到100%。
她拔出U盘，关掉电脑，悄无声息地离开。
走到楼下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窗降下，是顾嫣派来接应的人。
姜芷荞把U盘递过去，那人接过U盘。
“顾小姐让我转告你，最好赶紧离开京市。”
姜芷荞站在空荡荡的街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显得有些迷茫。
***
顾家老宅。
顾老太太为了感谢姜染救了顾奕，也为了跟亲朋好友分享孙子能站起来的好消息。
今晚，特地在家里举办一场宴会。
顾家核心成员几乎到齐了，除了还在海外，没能赶回来的。
顾老太太坐在主位，顾奕和姜染坐在她右手边，左手边是顾罗成等几位旁系长辈。
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顾老太太对姜染格外亲热，不停给她夹菜，当众夸她。
“染染医术高超，是奕儿的福星，这次要不是你，奕儿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姜染微笑颔首。
“奶奶，你言重了，我也只是尽本分而已。”
说着，她察觉到几道不善的视线
来自顾嫣，及几位旁系长辈。
尤其是顾嫣，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怨毒的审视，像是看杀父仇人似的。
姜染寻思，原主是不是无意间得罪过顾嫣，否则，怎么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对方总是如此仇视她。
顾老太太忽然开口，“奕儿，你母亲最近身体不好，要不等下吃过饭，让你带染染去看看她？”
顾奕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
“知道了，奶奶。”
宴席进行到一半，姜染起身去洗手间。
顾家老宅很大，走廊七拐八绕，像座迷宫。
她走到一半，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两个佣人低声交谈。
“先生在外头那个孩子都十八岁了，听老太太的意思，是打算把人接回来，少爷的位置就……”
“别说了！”
声音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姜染站在原地，心脏重重一跳。
他们说的就是顾奕说的那个私生子？
看来，顾罗成说唐婉为了不让私生子抢顾奕的位置是真的。
她转身往回走，却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顾奕。
他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但眼神幽深得像井。
显然，他也听见了。
***
吃过饭后，顾奕带着姜染去了别墅探望母亲。
两人走进客厅时，唐婉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刷手机。
“妈。”顾奕开口。
唐婉抬起头，看见他，不禁笑遂颜开。
“奕儿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姜染身上，又轻轻点了点头。
“伯母，老太太让我过来给你把一下平安脉。”
感觉到唐婉不怎么喜欢自己，姜染直接说明来意。
唐婉客气地笑道：“管家跟我说了，麻烦你了。”
姜染走过去，为唐婉把脉。
片刻后，放开唐婉的手。
“伯母，多思会伤肝，你还是想开些吧。”
说罢，她借机去开药方，给母子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顾奕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
“妈，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你。”
唐婉看着他，眼神清澈坦荡。
“你问。”
“父亲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唐婉静静看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有。”
顾奕瞳孔骤缩。
“或者说，我有想过。”
唐婉慢慢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在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十三岁的儿子，还准备把那孩子认回顾家时，我想过，让他死。”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将想法付诸行动，他就死了。”
她抬手，轻轻抚过顾奕的脸颊。
“我知道这样，你会不高兴，但他死了，我是真的很高兴。”
顾奕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母亲，这个他敬爱了三十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妈，原来你心里这么苦，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唐婉眼神闪烁了下，“你不恨我？”
顾奕摇头，“是爸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