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芷荞松一口气，就听顾嫣继续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娶你吧？”
“当然，他当然会娶我！”
“霍既明不会娶你，永远都不会。”
“你胡说！他说过会娶我的！等霍氏稳定了，他就会……”
顾嫣打断她，笑容更耐人寻味。
“就会娶你这个杀人犯的女儿？就会娶一个对他毫无利用价值的弃子？”
”姜芷荞尖叫，“我不是弃子，我帮了他那么多，不是我的话，他拿不到姜氏的股份，而且，他说过最爱的人只有我。”
顾嫣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是啊，你帮了他那么多，可他却要娶陆娟了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呀。”
空气瞬间凝固。
姜芷荞张着嘴，好一会儿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可能！陆娟早就被陆家放逐到国外了，霍明怎么娶她！”
“你真以为陆家会把嫡系的女儿放逐？当时，陆老爷子把她送出国，只是为了避风头，等风头一过，就把她接回来了。
她顿了顿，欣赏着姜芷荞脸破防的表情。
“霍既明现在什么处境？陆山死了，星空被收购，他欠了一屁股债，还被顾奕盯上。
他急需一个新的靠山，娶了陆娟，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陆家在海外的生意，甚至借陆家的势，东山再起。”
“可你能给他什么？一个杀人犯的母亲？一堆甩不掉的麻烦？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顾嫣的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姜芷荞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霍既明心中是特别的。
就算他娶了姜染，她依然相信，他爱的是自己，娶姜染只是为了股份。
等股份到手后，他就会回到她身边的。
霍既明的确在拿到股份后，就把姜染交给她处理。
当时，她以为霍既明那样做是宠爱她，让她泄愤。
现在细思才发现，他那样做哪是宠爱她，只是不想沾手罢了。
坏事都让她做了，而他则躲在后当好人。
原来，对于霍来说，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用完了，就该扔了。
见她有些动摇了，顾嫣再加一把劲。
“姜芷荞，醒醒吧，霍既明从来就没爱过你，他最爱的是金钱，和他自己。
你别当是帮我，就当是帮你自己，你被他耍了这么久，你不想报复他吗？
你甘心被他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一脚踹开，然后跟别的女人风流快乐，而你却一无所有？”
姜芷荞咬紧牙关，肩膀剧烈颤抖。
她在哭。
但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只有压抑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顾嫣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等姜芷荞哭够了，哭到只剩下抽噎时，她才再次开口：
“所以，你的选择？”
姜芷荞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眼底充满扭曲的、近乎癫狂的恨意。
“我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霍既明死，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
弥敦道168号书房。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摊着几十份文件。
这些有的是顾罗成提供的证据，有的是秦朗查到的资料。
姜染正在翻看其中两份文件。
一份是五年前顾雄发生车祸的调查报告，另一份是顾雄生前购买的人寿保险单。
看到保险额是一亿时，姜染忍不住看了眼顾奕。
“你二叔就是凭这份保险单，认定是你妈买凶杀害你爸的？”
顾奕点了点头，“你觉得呢？”
姜染放下那两份文件。
“只单凭这份保险单，就认定你妈为了钱谋杀你爸，实在有些儿戏。”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证据吗？比如你妈有什么动机之类的？”
“如果论动机的话，你二叔的嫌疑更重吧。”
上次在为顾奕解毒时，顾罗成带人来阻拦，理由是怀疑她不怀好意。
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正不怀好意的是顾罗成。
顾罗成能那样对付顾奕，就敢那样对顾雄。
顾奕抿了抿嘴唇。
“二叔说爸出车祸前，打算把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带回来认祖归宗，妈为了保护我的前途跟利益，加上那上亿的保险金。”
闻言，姜染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顾罗成说的这个动机实在无懈可击。
身为一个母亲跟女人，在那种情况下，的确会因为一时之气，做出那种决定。
“你打算怎么办？”
顾奕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车祸报告看。
良久，他才开口。
“查清楚。”
“你打算怎么查？”
“从李正国这个人查起。”
李正国正是当年调查顾雄那宗车祸的负责人。
当年案件结案后没多久，这个李正国就辞职出国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顾奕一直怀疑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的原因之一。
姜染好奇地问：“这么多年来，你都没去找过他吗？”
“知道他出国后，我就没再去找他。”
当年父亲突然去世，他临时被委于地任，公司的事就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精力去处理其他事。
“这么多年了，还能找到他吗？”
如果那人正是收了钱潜逃的，想要把他找出来，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顾奕放下报告，“只要他还没死，我就能把他找出来。”
姜染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气场却强大无比。
那时候的他，还病奄奄的，现在的他，在她的调理下，身体逐渐康复起来。
整个人更加有气势。
尤其此时，整个人威武不非，让人移不开视线。
“姜染。”顾奕忽然叫她。
姜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对着一个男人发花痴，不禁有些别扭。
“嗯？”
“这次的事，会很危险。”
姜染挑眉：“所以呢？”
“我不想拖你下水。”
他说得很认真。
但姜染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不想她涉险，但更不想她离开。
“顾奕，从你把我从海里捞起来那天起，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了，现在说这些，晚了。”
顾奕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