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先拿到、钱也给了,就是我的!你咋不讲规矩?”
“我就……想多比划比划……”
“呵!挑三拣四挑一半,最后屁都没捞着!活该!”
杨锐听着,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心里只一句:等你们知道真相,脸得臊成猴屁股。
不过,关他屁事。
正想着,陈雪茹“噔噔噔”跑过来,手里拎满袋子,看见杨锐两手空空,当场愣住:
“杨锐?你咋一件没买?”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好机会啊!错过可就没啦!”
“还好我抢了不少,价钱还特便宜!待会儿分你几件!”
说着,“哗啦”一声把袋子全堆地上,弯腰就要挑。
韩春明忽然插进来,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别费劲了。”
“你这些,跟我买的那面镜子一样。”
“全是假的。”
“不值一分钱。”
陈雪茹手僵在半空,脸色“腾”地涨红:
“韩春明!你是不是有病?自己买到假货,就咒我?缺德不缺德!”
骂完还不解气,扭头指望杨锐替她撑腰。
可杨锐就杵那儿,一言不发,眼神比静水还平。
陈雪茹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缓过味儿来。
她手有点抖,迟疑着问:
“……那……真的一件没有?”
杨锐没答,只淡淡一笑。
陈雪茹拳头捏紧又松开,嘴里反复念叨:
“不可能啊……怎么偏偏我全挑错?”
“运气咋这么背呢……”
杨锐望着她,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就算知道被耍了,他们也宁愿怪命不好,绝不认栽。
他抬眼,看向屋里正数钱的佟岩。
对方正巧也望过来,笑眯眯的,一点不怵,还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钞票:
“小伙子,有眼力!”
“可惜啊,你朋友,没你清醒。”
“行了,没别的事,几位请回吧!”
话音一落,朝旁边仆人一瞥。
仆人们立马会意,齐刷刷围上来,伸手一礼:
“请,”
意思再明白不过。韩春明没闹腾,也没摔东西,就低头咂了咂嘴,叹口气:“唉,眼力差,活该挨宰。”
古玩这行当,本来就是愿打愿挨的事儿。人家没拿刀架脖子上,也没哄你喊爹,你掏钱买,他收钱卖,各凭本事,怪谁?
可佟岩那一脸“你算哪根葱”的表情,直接把韩春明心里那根弦给崩断了。
他二话不扯,袖子往上一捋,大步跨过去,鞋底踩得地板咚咚响。
“喂!”
“一堆塑料疙瘩,敢充老物件?”
“你还挺理直气壮?”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这院儿我给你掀喽!”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他抄起旁边小凳子举在半空,胳膊绷得笔直,眼神都发烫,真要干架,不死也得脱层皮!
佟岩呢?五十多岁的人了,什么阵仗没见过?早年混夜市、闯码头、倒过军阀旧货,连子弹壳都嚼过三回。
见韩春明冲上来,他眼皮都没抬,只冲后头抬了抬下巴。
那些打手立马动了,跟提线木偶似的,齐刷刷亮胳膊,照着韩春明脸上就抡!
结果还没挥出去,“咔”一声脆响,像掰甘蔗似的。
再一看:四条胳膊全耷拉下来,手腕反拧着,疼得龇牙咧嘴直抽气。
满屋人倒吸凉气。
这帮人可不是街头混混,是佟岩花了大价钱雇的退伍特种兵,擒拿格斗教过徒弟,三拳两脚撂翻过五个壮汉。
结果在杨锐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佟岩当场脸都白了,刚才还翘着二郎腿,这会儿屁股离了椅子,挤出个笑脸快步迎上去:
“哎哟!小兄弟身手绝了!”
“有想法没?跟我去美国?”
“保镖年薪八十万起步,外加分红,落地就签合同!”
杨锐没吭声,就静静站着,下巴微扬,嘴角一点笑也没有,眼里全是冷光。
佟岩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早看穿自己那点盘算,鹰酱那边仇华势力猛得很,黄种人单枪匹马进去,三天都活不过。
找个硬茬当影子,才敢打包票往外跑。
可惜,他那点银子,在杨锐眼里,不如路边捡个易拉罐。
不是嫌少,是根本没往眼里放。
佟岩等了几秒,见人还不搭腔,有点急了,回头吼:“新杰!立刻给轮渡打点,加个舱位!钱?多少都行!”
说完转身拿下架子上一只青瓷瓶,笑呵呵往前递:“雍正官窑,真家伙!送你了,当见面礼!”
杨锐没接,也没眨眼,就那么看着他,像看一场拙劣默剧。
佟岩还当他在防备,赶紧补一句:“放心!这可不是摊上那些玻璃渣,是清宫原装货!现在一摆拍卖行,八百万起步,一口价!”
他眼睛一直盯杨锐脸,就等那人瞳孔放大、呼吸变重、手忙脚乱接过去……
结果呢?
杨锐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佟岩火气“噌”一下冒上来,脸上的笑跟撕纸似的掉干净了,嗓音沉下去:
“敬酒不吃,是要尝尝罚酒?”
杨锐忽地笑了,笑声不大,却震得茶几上水杯嗡嗡晃。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闻出了,屋里功夫最好的,也就刚摸到暗劲门槛,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刚才卸胳膊,不过是随手抖了抖腕子。
所以……这人凭什么敢当着他面叫板?
他歪头看了佟岩一眼,慢悠悠道:
“行啊,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落下,他眼底黑沉沉的,像压着雷暴的夜空。
佟岩脊背一凉,冷汗瞬间钻出后脖颈。
太邪门了,这辈子见过狠人不少,但没人只靠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骨头缝里发虚。
可他不能怂。
他是旗人后裔,祖上管过内务府,丢不起这个人。
咬着后槽牙,他把脖子一挺,直勾勾瞪回去:
“怎么?真当我怕你?”
“你厉害,我认。可这事儿,没完!”
“我直说吧,你这本事,我确实稀罕。”
“可要是这本事不肯为我办事,那我宁可把它砸碎了,也不留着碍眼!”
话音还没落,佟岩抬手就指。
手指刚抬到半空,准备戳到杨锐脑门上时。
杨锐冷冷盯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