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下班铃准时响起。
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开始关电脑、收拾包。
王皓和吴良也起身，弯腰从桌子底下把年货搬出来。
两箱橘子不算太重，但体积不小。
两人各抱一箱，吴良还另外拎了那提卷纸，晃晃悠悠地往电梯走。
“哟，王哥吴哥，这就撤了？”同部门的李丽正好也出来，看见他们这架势忍不住笑。
“撤了撤了。”吴良说，“这破橘子再不搬回去，搁办公室明天就被你们分完了。”
“那不能。”李丽笑着按下电梯键，“不过王哥，你真不请客啊？今儿发了那么多……”
“请！。”王皓赶紧说，“到时候我请全组。”
“得嘞！王哥大气！”
电梯来了，三人走进去。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王皓能感觉到李丽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羡慕，好奇，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个月拿九万多工资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无所谓了。
反正再过三天就回家了……
到了负一楼，两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这才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里比外面暖和不少，但引擎刚启动，暖气还没上来。
吴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皓子，你家堂妹腊月二十二结婚，咱俩最晚二十号就得往回走了吧？”
“嗯。”王皓点头，“我打算十八号晚上走。”
“那没几天了。”吴良发动车子：
“明天周五，咱俩这业绩反正也够了，来不来公司都无所谓。”
“倒是你那个车的事儿……要买的话，咱明天就去看看？”
王皓心里一动：“明天？”
“对啊。”吴良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你想想，看车、试驾、谈价格、办贷款手续……这些都得时间。”
“万一你看中的车型没现车，还得等。”
“咱早点去，早点把这事儿落实下来，省得年后麻烦。”
王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明儿一早咱就去看看。”
“得嘞。”吴良打了把方向盘，突然眨了眨眼：
“对了皓子，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啥事儿？”
“就我大表姐那边给你介绍的那三个单子。”吴良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跟你朋友那边对接，你就没在中间拿点？”
“我当时让你报四万，就是想让你留一万自己放着。”
“你这中间……总得赚点介绍费吧？”
王皓被问的一愣，他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主要是这些钱全都是他收了，就没想过介绍费的事儿。
但现在吴良这么一提，这确实是个逻辑漏洞。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语气尽量自然：“良子，咱俩这关系，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一家拿了一万。”
吴良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按理说，这单子是你介绍的，哥们应该分一半给你。”
王皓说着，掏出手机，“这样，我给你转一万五。三家，一家五千，不多，但……”
“你打住！”吴良突然打断他，语气有点急：
“皓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王皓一愣。
吴良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沉了下来：
“我给你介绍那单子，是看你小子前阵子情况紧巴，想拉你一把。哥们能差你那点钱吗？”
“不是，良子，这是规矩……”
“规矩个屁！”吴良骂了一句：
“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给我讲规矩？”
“这钱你自己拿着，一分都别给我转，转了我也给你退回去。”
他说着，瞥了王皓一眼：
“我就说这意思——你看，你这工资也发了，再加上之前那几单介绍费，你手里应该有点钱了吧？”
王皓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嗯……有点。”
“那明天去看车，有没有想法换辆好点的？”
吴良问：“你之前不是说要买十万左右的家用车吗？现在钱够了，要不要往上走走？”
王皓沉默了。
他卡里现在有五十四万多——买辆二三十万的车绰绰有余。
但他不能这么说。
不是说他舍不得，主要是这些钱他没办法解释来源。
“我……我回去考虑考虑吧。”王皓含糊道，“明天上午咱再说这事。”
“行。”吴良也不多问，“你琢磨琢磨。”
车子继续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
王皓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电子员工的年终奖。
自己这破公司都发年货了——虽然只是两箱橘子一提纸加张彩票，但好歹是发了。
星月传媒那边呢？
接手公司也快一个月了，团队刚完成一个大项目，马上过年……于情于理，都应该发点年终奖。
可发多少合适？
“良子。”王皓突然开口，“我问你个事儿。”
“说。”
“假如你是个老板，你不缺钱，给你公司的员工发年终奖，你会发多少？”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想当老板了？”
“就随便问问。”王皓说。
吴良想了想：“那得看公司有多大，有多少员工。”
王皓斟酌着用词：“比咱们公司小点吧……也不是什么大公司。”
“小公司啊……”吴良一边开车一边琢磨：
“如果真不缺钱，那肯定不能像咱公司这么抠搜，发几个橘子发张彩票就完事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是小公司吧，发多了也不好。你这次发五千，下次就得发一万，员工胃口就吊起来了，这后续可就不好处理！。”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喻！”
王皓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开口问道：
“那发多少合适？”
“我觉得……每人两万就差不多了。”吴良说：
“前提是你真不缺钱。不过皓子，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人心这东西，很复杂。”
“什么意思？”
“你帮别人十次，他不一定能记住。”吴良的声音很认真：
“但你有一次没帮，他可能就记住了。”
“除非是咱俩这种关系，不然……斗米恩升米仇，这话不是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