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吴良滑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皓子，刚我表姐那边来消息了，三家尾款都打了，你查收一下。”
王皓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九万六，一分不少。
王皓看着那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然后切到手机银行。
余额显示：456，427.68元。
四十五万六千多。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银行APP，心里那股激荡的情绪差点从嗓子眼里冲出来。
“怎么样？到了吧？”吴良问。
“到了。”王皓点点头，声音有点干。
“牛逼。”吴良拍拍他肩膀：
“你这朋友技术没得说。”
王皓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组长老马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表格。
“都安静一下。”老马拍拍手，“说个事。”
办公室安静下来。
老马环视一圈，目光在王皓身上多停了几秒，然后才开口：
“今天发工资，财务那边已经在核对了，下午三点前应该能到账。”
“另外，快过年了，公司今年效益还行，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年货。”
年货？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咱们公司还有年货？”
“去年就发了一箱苹果，还是快烂的那种。”
“今年应该好点吧？听说上半年赚了钱。”
老马清了清嗓子：
“东西不多，就是个心意。”
“行政部已经领回来了，在走廊那头堆着。等会儿我叫到名字的，自己去领。”
他说着，展开手里的表格：“我念一下清单——每人两箱砂糖橘，一提卷纸，还有……”
老马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还有一张彩票。双色球，机选。”
“……”
办公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彩票？公司真会省钱啊！”
“两箱橘子一提纸，再加一张彩票……这年货，很公司。”
“有就不错了，总比没有强。”
老马被大家说得有点挂不住脸，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挑了。行政部也是按预算办事，能争取到这些就不错了。”
他说完，开始念名字：“张涛，去领。”
“李丽。”
“王伟。”
被叫到的人陆续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都抱着两箱橘子和一提纸，有人还捏着那张蓝色的彩票，表情哭笑不得。
很快轮到王皓。
“王皓。”老马念到他的名字，特意加了一句：
“你的橘子我给你放门口了，比较大箱。”
王皓起身出去，走廊尽头果然堆着不少纸箱。
行政部的小妹指了指角落：“王哥，你的在那儿。”
王皓走过去，看到两箱包装还算精致的砂糖橘，旁边是一提十二卷的卫生纸。
纸箱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一张彩票用透明胶带粘在旁边。
他抱起东西往回走，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小公司嘛，能发点东西就算不错了。
以前待过的那些地方，有的连年终总结会都不开，直接放假。
回到办公室，吴良也已经领回来了，正拿着那张彩票对着光看。
“皓子，你说这玩意儿能中吗？”吴良问。
“概率跟被雷劈差不多。”王皓把东西塞到桌子底下。
“也是。”吴良把彩票随手扔进抽屉，“不过万一呢？万一中个五百万，老子明天就辞职。”
“那你得先祈祷财务别算错工资。”王皓笑道。
两人正说着，老马又走了过来。
“王皓，吴良，你俩过来一下。”老马招招手。
王皓和吴良对视一眼，起身跟着老马进了里间的小办公室。
门关上，老马坐到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两张折叠椅：“坐。”
两人坐下。
老马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开口：“你俩……过年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王皓心里一动：“我可能得提前走。家里堂妹结婚，腊月二十二，我得提前几天回去帮忙。”
“我也是。”吴良说，“我跟皓子一个村的，他堂妹我也得叫妹子，肯定得回去。”
老马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行，我知道了。你俩把请假条写一下，时间写清楚，我批了。”
这么痛快？
王皓有点意外。按照公司规定，春节前一周原则上不准请假，怕影响业务。
“马组长，这……不影响吧？”王皓问。
“影响什么？”老马摆摆手：
“你这个月业绩顶半个组，吴良也完成指标了。你俩提前走几天，谁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家里有事就回去办，别耽误正事就行。公司这边我兜着。”
王皓心里一暖：“谢谢马组长。”
“谢什么。”老马笑了笑，“你俩好好干，明年多开点单，比什么都强。”
从办公室出来，吴良撞了撞王皓肩膀：“老马这人其实不错。”
“嗯。”王皓点头。
回到工位，王皓写了请假条交给老马，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装模作样地登录了工作系统。
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干。
“……”
下午3:00。.
工资准时到账，再加九万。
五十四万六。
五十四万六啊……
他忍不住又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又看。
嘴角忍不住的漏出傻笑。
就在这时，旁边的吴良看不下去了：
“行了皓子，傻笑啥呢？出息！”
“对了，待会儿你那些年货放我车里，我顺带给你拉回去。”
王皓点点头：“那麻烦你了良子！”
“麻烦啥啊？”吴良看了王皓一眼，开口道：
“今儿发这么多工资，请哥们儿吃顿饭不过吧？”
“不过分不过分！”王皓现在手里有钱了，心里也踏实了：“今儿晚上咱哥俩吃顿好的。”
吴良点点头：“行，就这么决定了！”
王皓这边，则是想着另一个问题，他这满打满算，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
他都回家过年了，寻思着电子公司那边也没什么事儿，干脆直接放年假得了，也让这些员工好好休息休息，回家过个好年。
提到过年，王皓又反应了过来，自己这破公司都发年货了，虽然寒酸吧！好歹是发了。
于情于理，这电子公司都应该把这事儿安排下去。
不过他没打算这么抠搜，大家过年最缺的，应该是钱，而不是其它的东西。
毕竟有了钱，啥玩意儿买不到？
但是……每个人发多少比较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