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低着头,毛茸茸的黑发,蹭到了她敏感的颈侧和裸露的肩膀。
那枚冰凉的长命锁,就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沈瑶光洁的肩头。
少年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低低的,带着委屈的控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姐姐,你欺负我,是不是?”
沈瑶被他的话气得胸口发闷,险些笑出来,但此刻的诡异处境又让她完全笑不出。
“我怎么欺负你了?梁熙衡,是你让我打你的!也是你故意伸腿绊倒我!姐姐还没跟你算这笔账,你倒先恶人先告状?”
梁熙衡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又或者听见了也毫不在意。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指尖依旧缠绕玩弄着她背后一根滑腻的紫色丝带,那冰凉的触感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皮肤;
“我说的是你让我拿这样,提那样,把我当佣人使唤……而且,我又看到那个,想碰你的男人了。”
“你把人家怎么了?”
沈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梁熙衡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含糊地传来,带着漠然:
“看,姐姐,你又防备我。我没把他怎么样。他在心里骂我们这对狗、男、女呢。”
“而我,只是让人把他解雇了而已。”
爹的。她是不是还该感谢他梁熙衡没有当场弄死人家?
这念头荒谬地闪过,沈瑶竟然真的在心底可耻地庆幸了一瞬。
幸好,至少没闹出人命。
沈瑶闭了闭眼,知道再跟他纠缠那个陌生导购的下场毫无意义。
她试图跟他讲最基本的道理:
“好,我们不说他。梁熙衡,你现在,立刻,马上,从姐姐的试衣间里出去。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这叫骚扰,是变态行径!是绝不允许的!”
她以为试衣间里闹鬼,却没想到闯进来的是比鬼更让她头疼的弟弟。
梁熙衡沉默了几秒,消化她的话,又像是在和自己身体里某种陌生的感觉作斗争。
少年低低地开口,嗓音暗哑低沉,形状优美的唇瓣开合间,吐出近乎靡靡的音节: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姐姐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我们密不可分,不是吗?”
见沈瑶不说话,他又道:
“姐姐,我觉得好不舒服。”
试衣间顶灯昏暗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少年微微起伏着的胸膛。
他的呼吸很浅,很淡,仿佛不需要太多氧气就能存活,又带着一种不稳定的频率。
沈瑶察觉到了,这种不舒服,恐怕远非字面意义那么简单,“你怎么不舒服?”
梁熙衡又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指控:
“也许是姐姐故意耍心机,想要戏弄我,带着目的靠近我,防备我,以为我会伤害外公外婆……我不舒服了吧?”
少年说着,捏着沈瑶手腕的那只手,忽然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扯。
沈瑶整个人被他拉得向后踉跄,后背与他胸膛贴得更加严丝合缝。
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空隙。
梁熙衡低着头,温热的唇碰到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寒意:
“沈瑶……”
“你真的想当我的好姐姐吗?”
沈瑶坚定道,“我会是你的好姐姐。”
梁熙衡很轻地哼笑一声,摆明了不信。
他的指尖,从丝带上移开,缓缓地,抚上她光裸的肩头。
“不是骗我吗?骗我的话……”
“我折磨人的手段很多哦。”
梁熙衡似乎觉得这个威胁还不够具体,不够有分量。于是,他轻轻笑了一下:
“譬如……怀青哥。”
这三个字,狠狠刺入沈瑶的耳膜。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梁熙衡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颤抖。
这反应取悦了他,也让他心底那股阴暗的、想要摧毁什么的欲望,更加炽烈。
他继续用那种回忆美好往事般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内容,想吓吓她:
“薛怀青,薛先生,你还记得吗?”
沈瑶牙齿都在打颤,“记得。”
“他想抢走我的爸爸。”
梁熙衡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可他没想到,爸爸最爱的,永远是我,也只可能是我。想留在梁家?好啊。”
“我让他每天跪伏在地,用舌头卷食,像真正的狗。用最脏的陶盆,盛上馊臭发酸、连野狗都绕着走的食物。”
“他喜欢什么,我就毁掉什么。他多看谁一眼,谁就会从他世界里永远消失。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样东西。”
“可惜啊,怀青哥那时候,怎么就没个心爱的姑娘呢?”
梁熙衡仿佛陷入了某种快乐的回忆。
“很多年前的怀青哥……又倔强,又可怜,像条怎么打都不肯认输的野狗,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要爬上来,抢走我的亲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沈瑶害怕了。
这个认知,像一桶滚烫的汽油,浇在了梁熙衡心头本就未曾熄灭的阴暗火焰上。
也许起初,他只是想吓她,想试探她和薛怀青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
可此刻梁熙衡觉得,
他或许……只是想倾诉。
说给姐姐听。
她是他在世上寥寥无几的亲人,也够心狠,够聪明。
除了姐姐,还有谁能容得下他这些恼人又肮脏的阴暗面?
“我小瞧了怀青哥,也……心软了。”
梁熙衡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
“只是给他点颜色看看,没有杀了他,没有慢慢地、好好地折磨死他。”
“怀青哥也算准了我那点心软吧?”
“心软的代价,就是任人宰割。”
少年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贴着沈瑶后背的胸膛起伏加剧,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着她的背脊。
“我在意大利受的折磨,都拜他所赐。跟我对他那些小儿科的手段比起来,还是怀青哥更胜一筹。我真的从他那里,学到了。”
“我让他颜面扫地,他让我生不如死。”
“鸠占鹊巢……”梁熙衡喃喃道。
“我讨厌他。”
他将侧脸轻靠在她颊边,整个人赖进她颈窝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压着嗓音,带着几分使坏的意味逗她:
“姐姐见了他可得躲远点。真有危险,记得来找我。求求我的话,说不定你的好弟弟熙衡……会帮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