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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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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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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的时候,两边都停了,都打不动了。 波斯人先往后退,一列一列,退了三里地扎营,大食人跟着退。 唐军没有追,也没有力气追。 黑石滩上,从东到西二十里,躺满了人和马。 天上有鸟在盘。 日头是从西边落下去的。 落的时候,把整片黑石滩照成了红的。 夜里三更,李丽质回到自己的帐子里,让人点了灯,缓缓铺开一张纸。 跟着她的近卫问了一句:“公主,写什么。” “罪己诏。” 近卫怔住了。 “公主,罪己诏……那是天子写的。” “我不写诏。”李丽质说,“我写一张纸,错了,就该写下来,防止以后再犯。” 写到天快亮的时候,写完了。 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天不佑我,也不是将士用命而我德薄。 第一条:贞观五年十月破西突厥王庭之后,薛万彻请回师,执失思力请缓行,她不听,主张往西。 西行两千里,兵疲马乏,粮道断绝,此其一。 第二条:二月初三前锋遇波斯巡骑三百,追二十里不及,薛万彻当日报马力不如人。 知而未改,未换战法,仍以正面列阵迎重骑。开战第一日枪阵三千折其二千。此其二。 第三条:二月初七得知波斯大食合兵,薛万彻请撤,她不许,决意于木鹿一战。此其三。 三条写完了,末尾一行。 “以上三事,皆丽质一人所决。” “非将士之过,非诸将之过。” “丽质自请削去所领之职,交与薛万彻,此纸随军中战报一并发往长安,请父皇论罪。” 写完了,把笔搁下。 天亮以后,让人把这张纸抄了十份。 一份随战报发长安。 剩下九份,贴在营里。 东南角贴一份,西北角贴一份,伤号躺的那一片贴一份。中军的车辕上贴一份。 贴出来的时候,营里那些人围过去看。 大部分人都是突厥人,不识字,仅有寥寥数人看明白了这纸上写的是什么,看完,皆是面色巨变。 “喂,快念啊,老子看不懂你们中原字。” “就是就是,等着老子儿子学会了中原字,到时候老子也跟着学学,免得以后说什么都听不懂。” “快啊,别愣着了,是不是公主那边又要让咱们打了。” “打就打,谁怕谁,真破了那劳什子狗屁波斯,全给他们屠了。” 识字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缓缓开口,念给不识字的听。 念到非将士之过那一句的时候,有一个坐在地上的老兵,原东宫属兵,跟着薛万彻出来的老底子,忽然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 站起来了,往中军那边走。 走到中军的车前头,跪下了。 没有喊,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那儿跪着。 后来第二个人过去了。 然后是第三个。 到日头升起来的时候,中军那辆车前头跪了两千多个人。 李丽质从帐子里出来了,看见那两千多个人,叹了口气。 “公主……” “错了,就该认。” 李丽质朝着车前走了过去。 “起来。” 没有人动。 “本宫说,起来。” 前头那个老兵抬起头。 脸上全是土和血,胡子结成了一绺一绺的。 “公主。” “说。” 那老兵说的是一句极粗的话,是关中的乡音。 “公主,这仗没输。” 李丽质站在那儿。 “我们没输。”那老兵说,“他们退了三里地,是他们先退的。” “公主要是把职交出去,那我们这四千多个弟兄,就是白死的。” “我们不干。” 李丽质站在他跟前,抬起手,又放了下去,笑着摇摇头:“那张纸,我不撕。” 那老兵愣住了。 “那是我该写的。”李丽质说,“我不听教头的话,我不换战法,我决意要打,这三样都是错。” “我写了,往后我才不会再犯第二回。” “可有一样我没写。” 说着,转过身,往营里那一大片人看了一眼。 “我没写,你们打成了平手。” “两个国,打了十几年没分出胜负的两个国,合起来打我们一万五。” “我们打了三天两夜。” “他们先退的。” 李丽质回过头,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咬着牙嘶吼道。 “我们没输!但是我错了,这些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写出来,一起发回长安!” “都起来!跪什么跪!在本宫面前跪着,就能打胜仗吗?有这时间,多去练练!下一仗,咱们打回来!” “起来!” 午后,那张纸的末尾,添了两行。 “又:此战三日,我军六千四百二十七人存。” “敌先退。” 这份战报从木鹿往东,一千二百里到碎叶,两千里到玉门关,再一千七百里到长安。 送战报的人一共十一个,路上死了四个,两个是渴死的,两个是叫马贼杀的。 长安,两仪殿,李世民端坐在案后,昏昏欲睡。 面前摆着一份折子,御史台送来的单子。 魏征查中牟一案,查了七个月,调了三十九个州的驿站簿子。 这份单子上是他核出来的一样东西,贞观五年九月到贞观六年二月,陇右监牧往北边诸军拨发的马匹数,按州分列,一共九路。 单子的最后一行,是九路加起来的总数。 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匹。 单子上没有一个字的按语。 魏征什么也没写,只是把这个数,摆在了李世民的案上。 李世民看着那一行数字,看了半个时辰,打了个哈欠。 无舌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陛下,西边的战报。” 李世民抬起头。 “哪个西边。” “长乐公主的。” 李世民看了看,一个油布筒,外头缠着三道麻绳,绳上的封泥碎了一半。 把绳子解开,从里头抽出一卷。 一共两份。 上头那份是战报,薛万彻署的名。李世民从头看到尾,看到存六千四百二十七那一行,手指头在案上按住了。 底下那份是一张纸。 那张纸抄得很齐整。 “又:此战三日,我军六千四百二十七人存。” “敌先退。” 往上翻。 翻到最上头那一行的时候,愣住了。 “臣女李丽质,谨陈三罪。” 两仪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又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了,把它放在案上,用手掌抹平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他抬起头。 “无舌。” “奴婢在。” “观音婢在哪儿。” “回陛下,皇后在立政殿。” 李世民站起来了,把那张纸拿在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过头,看了一眼案上魏征那份单子。 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匹。 案上左边那一份,是他女儿在两千八百里外,写下的三条自己的过失。 案上右边那一份,是他自己往北送出去的马,被人一路加了起来,摆在他面前。 一份是认的。 一份是没认的。 李世民在案前立着,伸手,把魏征那份单子拿起来,折了三折,收进了怀里。 那张罪己的纸,拿在手上。 “走。” 夜里,立政殿的灯亮到三更。 长孙无垢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看完了把那张纸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半晌没动。 “二郎,丽质她四月里出的长安,如今两年半了,这两年半,她打了几仗。” “二十六仗。”李世民叹了口气:“她,比朕强。” 长孙无垢伸手,在那张纸上按住了,另一只手,搭在李世民的手背上。 “二十六仗,二郎,妾身问一句,她这三条,你觉得对不对。” 李世民坐在那儿,点了点头。 “对,三条都对。破了王庭该回师,马力不如人该换战法,两国合兵该撤。” “那你要不要论她的罪。” 李世民另一只手,搭在了长孙无垢手背上,摇了摇头。 “朕亲女儿写的,要是正儿八经的论了,往后大唐再没人敢写这种纸。” “可朕要是不论,那这三条就白写了。” 长孙无垢说:“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李世民伸手,把那张纸从她膝盖上拿起来。 “朕不论罪,朕也不夸。” “朕把这张纸,原样发回去。” “发回去?” “发回去,让她自己收着。”李世民点了点头“朕在后头添一行字。” 贞观六年二月廿三,太极殿。 朝会议的是圣寿。 四月十六是太上皇的生辰,六十五。 按制,逢十有大仪,不逢十有小仪。 今年不逢十,可六十五也是高寿,加上去年,太上皇病重,如今又过了个鬼门关,礼部按往年的例,该在二月里把仪注拟出来,报门下省。 礼部侍郎站在殿心,说了半天,说到最后一句才把话头露出来。 “仪注拟到第三条,臣就拟不下去了。” 李世民坐在案后。 “为何拟不下去。” “回陛下,第三条是内外命妇入大安宫朝贺。”那侍郎伏了一下,“可自去年九月起,大安宫封门,太上皇静养不见人。” “臣派人去问过三回。三回都是这句话。” “臣不知道四月里这门开不开。” “开,臣得预备四十六名命妇的仪仗。不开,臣得另拟一套。” “臣不敢擅拟,只能请旨。” 殿上安静了。 这一问问得极干净。礼部这个人今年五十来岁,一辈子在礼部熬,脾气软得出了名,他站在那儿抖了半天才把话说完,脸都白了。 可这一句谁也驳不了。 李世民在案后坐着,手放在案上,半晌没接。 殿上六百多人,头都低着。 这五个月里,没有一个人在朝上提过大安宫。 不是没人想提。是没人敢开这个口,太上皇病了,静养,不见人,这是李世民亲口说的,你要问,你就是不信皇帝。 如今礼部拿仪注问出来了。 问的是仪注,可满殿都知道问的是什么。 “陛下。”那侍郎在下头又叫了一声。 李世民开口了。 “四月里的事,四月里再说。” “可仪注要提前……” “朕说四月里再说。” 那侍郎不敢再问,伏下去退了。 殿上又静了。 那一静静了有半炷香。 长孙无忌出班。 “陛下,臣有一事。” “说。” “并州都督府上月的奏,报太原今年二月的盐价。”长孙无忌说,“往年这个时候,太原斗盐五文。” “今年二月十九报上来的,是四十文。” 殿上有人抬头了。 “八倍?” “八倍。”长孙无忌说,“并州长史王崇奏称,是因为大安宫的盐路断了。” “断了多久。” “十一日。”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按住了。 “并州、汾州、晋州、代州、忻州、蒲州,河东道六个州,顺水物流的仓一共十七处。”长孙无忌说,“二月初八到二月十二,五日之内,十七处仓全封了。” “谁封的。” “回陛下,封仓的人拿的是顺水物流自家的帖子。”长孙无忌说,“帖子上有印,是真的。” “十七处仓的仓吏都验过印,验完就交了钥匙。” “交完钥匙那些人就走了。” “留了话没有。” “留了一句。”长孙无忌抬起头,“说:奉命封仓,何时启封,另有帖子来。” 殿上炸了一下,衣裳和朝笏碰出一片响。 房玄龄出班,拍了拍袖子,先行了一礼。 “陛下,臣要说一件更要紧的。” “盐断了,粮跟着就断。”房玄龄说,“太原城里如今米铺关了一半,开着的那一半,斗米从四文涨到二十三文。” “二十三文?” “是。”房玄龄说,“并州长史的奏里说,是因为存粮的几家不肯放。” “他们等着涨。” 李世民说:“并州府仓呢。” “府仓有粮。”房玄龄说,“可陛下,府仓的粮是军粮和赈粮,动府仓要旨。王崇上了奏,请旨开仓。” “奏是几时到的。” “昨日。” 李世民从案上把那份奏抽出来了,看了一遍。 “陛下……”长孙无忌先开口了,“若是开仓,能顶多久。” 李世民抬起头。 “并州府仓存粮六万石。”长孙无忌说,“太原一城连着城外,二十七万口人,六万石,撑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陛下拿什么给他们吃。” “大安宫那边,太上皇不见客,盐粮全断了,土豆那边,如今走的也全是顺水物流……” “再议。”李世民挥了挥手,殿上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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