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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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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本系统就是个残缺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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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看,射得着人吗。” 薛礼没答,转过身,把甲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栏杆是花梨木的,雕着云纹,镂空。 窗子是支起来的,为的是让舱里透光。 太上皇那把摇椅,就摆在背风那一侧,正对着西岸。 “射得着。”薛礼说。 “所以藏人的地方不用数。”裴行俭把那卷纸收进袖子里,“船上都是自己人。要防的不在船上。” 甲板上有一阵没人说话。 底下水响,两岸的柳树往后退,一棵,又一棵。 “那怎么办。”薛礼说。 “法子有三个。”裴行俭说,“一,两舷加挡板,从头包到尾。人在里头,外头看不见。” “太上皇不干。”薛礼摇头摇得干脆,“他老人家天天要在甲板上晒太阳。你把板子一围,他能拿棍子把你打下船。” “二,快,窄河道不停,一口气冲过去。” “入了汴渠,一路都是窄的。”薛礼说,“冲不了这么多天。” 裴行俭点了下头。 “所以只剩第三个。” “哪个。” “人。”裴行俭说,“这条船上两百四十个,我要一半摆在两舷,日夜不撤。” “剩下一半分四班,守舱门、船头、船尾、太上皇跟前。” 薛礼在心里算了算。 “一个人守两班。” “一个人守两班。” “熬到扬州?” “熬到扬州。”裴行俭说,“到了那儿,吴王殿下船坞那边有护卫,能匀出来一批换。” 薛礼没接话,扭头往中舱那道帘子看了一眼。 帘子后头,隐约还传出些说笑声,是张宝林那嗓门,中间夹着老太太拿拐杖敲地板的动静。 “裴兄。” “你说这一路上,真会有人动手?” 裴行俭按了按袖子里那卷纸。 “我不知道。” “我是被硬塞进大安宫的,塞我进来的那位,临走跟我说过一句话,说太上皇这人,命太好,好到不像话。” “那怎么了。”薛举一脸不解。 “命太好的人,”裴行俭说,“身边的人就得替他把命想得坏一点。” 薛礼咧了咧嘴,笑得有点勉强,转身往船头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我师父走的时候,跟我交代过一句。” “说什么?” “他说,你劝不动他,就别劝。”薛礼说,“他说,你只管站在他身后头,站近点,比他快半步。” 裴行俭看着他。 “那你就站近点。” “我一直站得挺近。” “再近点。” 未时过半,日头正好。 李渊在甲板背风那一侧躺下了。 摇椅也是从大安宫搬来的,把腿一伸,帽子往脸上一盖,不到半炷香就睡着了,鼾声不大。 孙思邈拎着药箱,走到摇椅边,先站着看了一会儿。 小扣子在两丈开外守着,看见他来,正要过去,孙思邈抬手止住了。 老道蹲下来,把李渊搭在摇椅扶手上那只手,轻轻托起来,三根指头搭上去。 搭了很久。 小扣子在边上看着。 平日里,孙真人给太上皇诊脉快得很,三五息就撤手,撤了手还要顺口贬两句,说什么少吃点肉、油大伤脾、再喝那个甜水就把腿打断。 李渊听了必要回嘴,两个老头能在院子里骂上一刻钟。 今日不一样。 老道搭着那只手腕,一动不动。 日头从帆影底下挪过去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小扣子看见孙思邈换了个手。 又搭了那么久。 然后,老道把李渊那只手轻轻放回扶手上,摆正,又把滑下去的一角袍子拉上来,盖住手背。 站起身。 小扣子快步过去。 “孙真人,陛下他……” 孙思邈弯腰拎起药箱,转身往舱里走。走了三步,停住,回头看了那把摇椅一眼。 “帽子给他往下拉一拉。”孙思邈说,“日头晃眼。” “哎……真人,陛下的脉……” “睡着了。”孙思邈说,“别吵。” 老道进舱去了。 小扣子在原地站了半晌,才走过去,把那顶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李渊的眼睛。 这一日往后,一直到船进汴渠,孙思邈再没提过一句忌口,也没再给李渊号过脉。 李渊要吃红烧肉,端,要吃小甜糕,送,晚上要加宵夜,加。 小扣子把这事儿悄悄记在心里,记了很多天,也没敢跟谁说。 入夜。 船泊在渭口,等着明日入黄河。 李渊在舱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水声一下一下,拍着船板。 睁着眼看了一会儿黑漆漆的舱顶,在心里开了口。 “狗系统。” 沉了三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才响起来。 【宿主又有何贵干。】 “朕问你个事。” 【宿主先等等。】系统道,【丑话说在前头,可乐没库存,得等到明年,儿科那本医书也给过了,宿主要是又想起什么稀奇玩意儿,本系统这就装死。】 “朕是那种叫你就要东西的人?” 【不是吗?】 “额,算了算了,朕问你,朕还剩多少年来着?” 那声音没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李渊以为它真装死了。 【宿主问这个做什么。】 “朕自己的账,朕问不得?朕到大唐四年了,给了小兕子五年,原来还剩十来年寿命,又加了五十年……” 【问得。】系统说,【本系统答不了。】 “答不了还是不想答。” 【真答不了。】那声音这一次没有懒腔,也没有哭腔,平平的。 【宿主当这是一坛米,掀开盖子就能看见还剩多少?】 【宿主今日多睡两个时辰,添一点,宿主今日跟人置一场气,去一点,本系统给不出准数,给了就是骗宿主。】 李渊笑了。 “你这残废系统,倒是老实。” 【本系统一向老实。】 “那朕换个问法。”李渊又问道:“上回那五年抽完,朕剩下的这些,还够不够再抽一回。” 这一次,系统答得很快。 【不够。】 李渊躺着没动。 窗外的水,还是一下一下地拍。 【那朕再问。】他说,【要是有一日,朕非要再抽一回呢。】 【那宿主就得拿别的换。】 “拿什么。” 【本系统不知道。】那声音说,【本系统自爆过一次,功能阉割得厉害,这种事,得到那一日,本系统才算得出来。】 它顿了顿,又道。 【宿主,本系统劝一句。】 “说。” 【别问了。】系统道,【问了也不能怎么样,宿主是那种知道了价钱就不买的人吗。】 李渊翻了个身,脸朝着舱壁。 “若是二郎,或者还有谁病了,朕也不能治了?” 【回宿主,答不上来,上次救李明达的时候,本系统发现用命兑命的操作,用了就不亮了,应该是换不了了。】 【本系统当初若是不自爆,恐怕能成,如今很多功能都是残缺的,程序也错乱,就本系统这破代码,现在能运行都是个奇迹。】 “若是朕执意呢?” 【宿主问这个作甚?】 “你就回答行不行。” 【若是宿主执意要兑换,恐怕将是系统最后一次跟宿主对话。】 “什么意思?” 【本系统能调用的能量不多,按理说,本系统不该有上限,如今连查询一些信息都做不到,看着宿主积攒的能量,却一点都动不了。】 “朕知道了,滚吧,小废物。” 【滚了。】 同一夜,长安。 东宫的灯亮到三更。 李承乾坐在案后头,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书,是一张关中十二州的舆图,图上压着七八份折子。 太子少詹事跪坐在下首,念了小半个时辰,嗓子都哑了。 “河东三州,本月盐课,比上月少两成一。这是第三个月了。头一个月少半成,第二个月少一成三。” “盐少卖了?” “回殿下,没有。”那属官翻了一页,“民间盐引反倒多了。少的是那几家私灶报上来的数。” 李承乾没说话。 这个账他心里有。 大安宫那个法子出来之后,粗盐能提成细的。 头两年还看不出来,如今第三年了,河东那几家守着盐池吃了两百年的人家,手里那口井,彻底不值钱了。 “京兆府那一份呢?” “今年上元之后,报到官府的土豆田,二十一万亩,去年是九万。” “粮价。” “斗米三文到四文。” 李承乾把笔搁下了。 看着案上那张舆图。 盐不值钱了,粮也不值钱了。 剩下的,是那条从家里的族学,到州县的举荐,到吏部的铨选,再到六部堂上的路。 两百年了,这条路一直是他们自家修的,别人家的孩子走不上来。 这条路,去年也被人动了。 皇子弘文馆开到第三年,头一回不是选人,向外招生,招了三百人,三百个里头,五姓七望的子弟,二十一个。 其余的,皆是寒门。 “知道了。”李承乾说,“你去歇着吧。” 属官行了礼,退出去了。 屋里剩下的,只有一个正趴在角落小几上打瞌睡的孩子。 那孩子这会儿被门响惊醒了,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小几上爬下来,抱着一摞理好的纸走过来。 “太子哥哥,这些我按州分好了。”武珝把纸放在案角,“河东的在最上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我数错了两回。”武珝说,“数错了不能走,走了明天还得数。”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 “数出什么来了?” “数出来这三样,都是三年。”武珝说,“盐三年,粮三年,弘文馆也三年。” 她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好像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个事,反正记在这儿了,殿下自己看。” 李承乾没接。 窗外传过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忽然想起父皇和皇爷爷上船之前,父皇把他叫到跟前,交代了小半个时辰。 交代得很细,细到哪一道折子该压着,哪一道该发,哪几个人的话可以听,哪几个人的话听了要留个心眼。 细到最后,父皇按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高明,这半年,你就是长安。” “这次不比去阴山之时,你皇爷爷那边,为父要去陪着,大唐,交给你了。” 那时候他只当是父皇不放心。 这会儿坐在这盏灯底下,看着案上那三样数,他忽然觉得,父皇那半个时辰,交代得未免太细了些。 细得像是…… “太子哥哥?”武珝叫了他一声。 李承乾回过神,摆了摆手。 “没事,太晚了,宫门口有人等着,送你回家,明日晚些来,好好睡一觉。” 武珝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 “太子哥哥。” “嗯?” “你今日站着的工夫,比昨日长。” 李承乾一愣。 “你数这个做什么。” 武珝想了想。 “因为没别人数。” 门帘一动,人出去了。 李承乾一个人在案后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膝头那儿有点酸。 不疼,就是酸,像是有人拿手在里头慢慢地攥。 伸手,隔着袍子按了两下,把腿往案底下收了收。 然后重新提起笔,把那份河东盐课的折子,拉到面前。 同一夜,扬州城南,运河边。 一处临水的院子,二楼。 窗子开着一条缝,底下就是河。夜里没有船,水面黑得像化开的墨。 屋里坐着三个人,只点了一盏灯,灯芯挑得极短。 “数出来了。”靠窗那人低声说,“龙舟一,护卫战舰十四。禁军一千,散在各船。” “主船上呢。” “两百四十。” 灯芯爆了一下。 上首那人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动了动。 伸手,把那盏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光照在他手上,那是一双养得很好的手,指甲修得整齐,虎口没有一点茧。 “两百四十。”他重复了一遍。 “是。” “是谁定的一千。” “回老爷,”靠窗那人说,“原是两千,太上皇自己减的一半。” 屋里静了一息。 上首那人笑了。 那笑声很轻,几乎没出声,只是肩膀动了动。 “你听听。”他说,“这就叫天意。” 说着,把灯又推回去,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那条缝推得开了些。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河水的腥气。 “船到扬州,还有几日。” “二十二日。” “还有二十二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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