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边的阿尔特部落的人最先抵达骆驼泉跟前。
巴图达达第一个走到泉水旁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泉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又从地上抓了一只黑甲虫,丢进手心里的水里。
看着黑甲虫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什么事也没有,巴图达达这才点了点头,冲巴图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巴图立马扭头对着后头的杨大旺喊:“杨爷爷!我爹试过了,这水能喝!赶紧把马牵过来,先把人喝的装满,再给牲口喂水!”
走在队伍中间的杨大旺高兴得直点头:“好嘞好嘞!快,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把水囊都拿出来,赶紧去接水!对了把水桶也带上!”
“好嘞爹,我们这就去!”
高秀琴应了一声,带着杨家老太太和两个弟妹开始手脚麻利地把水囊和水桶全搬到了泉边。
一时间,杨家人这边就忙得热火朝天的。
阿尔特部落的人同样如此,女人们从骆驼背上卸下大大小小的水囊,一个挨一个地排在泉边往水囊里、水桶里灌水。
巴图,小满,苏衡,铁蛋,大丫,二丫,还有阿尔特部落的几个孩子,也拿着水囊往骆驼泉跟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总算到骆驼泉了!”
“可算能喝上水了!”
“这几天快渴死我了!今儿个能喝个够!”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京之春抱着小冬此刻也靠近了骆驼泉。
她站在泉边打量了一番这个骆驼泉。
这泉源看着不大,到了跟前才发现还挺大的,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宽,而且,水也很深,确实够他们一众人喝饱了,当然牲畜也能喝个痛快了。
不过,就是这里面的水很浑浊,黄澄澄的,里头除了漂着些细碎的草屑,泉边上的沙地里还能看见一些动物的粪便,一直延伸到水里泡着。
京之春看着那些动物的粪便皱了皱眉。
这水里怕是泡了很多动物的粪便。
看来要是给人喝,就必须得过滤一下才行,不然把粪便喝进肚子里可就不好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过滤水,一抬头,就看见巴图蹲在泉边,直接用手捧了一捧水往嘴里送,旁边小满,苏衡和几个孩子也有样学样,全都蹲在地上捧着水喝。
“住手!”京之春吓得大喊一声,“这水可不能这么喝!”
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抬起头,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看着京之春。
巴图咽下嘴里的水,一脸不解地问:“阿满娘,我达达试过了,这水没事啊,能喝。”
京之春赶紧走到泉边,蹲下身,指着水里泡着的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你瞅瞅,这水里面泡着动物粪呢!里头脏东西多着呢,你们就这么生喝,不怕闹肚子?”
巴图顺着京之春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见水里漂着一坨鸟粪,旁边还有一些泡烂了的动物的粪便。
不过,这玩意他见的多了去了。
毕竟沙漠里的水源可贵,除了人来喝水之外,所有的动物也会来这里喝水,留下粪便很正常。
而且,他们部落的人是有水喝就是神灵恩赐了,就更不会去管那些泡在水里的动物粪便了,更没有出现过喝生水闹肚子的情况。
“阿满娘,我们一直都喝生水啊,也没谁生过病,所以,粪便那些的就不用管了。”
其他几个孩子听着京之春这话,也没有明白过来。
因为他们一直都是生喝水长大的,好像确实没有因为喝生水生而过病。
小满也仰着小脸问:“娘,我们在家也喝生水,也好像没生过病。”
京之春赶紧解释道:“咱在家喝的是井水,里头的水是干净的,这是露天泉水,各种动物在这里拉屎,那就是脏水。生喝了这种脏水人就会生病。”
“娘,那生病的原因就是因为动物的粪便吗?”小满问。
京之春点头,一脸欣慰地道:“阿满真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说着,原本她是想跟孩子们讲大肠杆菌,寄生虫这些的,但是估计她讲了孩子们也听不懂。
所以,她想了想,换了个更旁人能明白的说法。
“你们看这水里泡着动物粪便,脏东西太多了。那些动物要是生了病,粪便里就带着病,人喝下去,病就跟着进肚子了。所以这水不能直接生喝,要烧开了喝才行。
至于为什么,烧开了喝就会没事儿呢?
是因为,烧开的水能把脏东西杀死,人喝下去就不会生病了,尤其是巴图,你们阿尔特部落的人,你们身子本来就弱,老喝这种生水,病只会更加严重,所以,如果你想让你们的族人的病情好起来,要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一定要把水烧开了再喝。”
巴图本来还不当回事,一听喝生水会加重部落里人的病情,他又看了看水里漂着的那坨鸟粪。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带病的动物拉的粪便也会有病气的。
不过,巴图还是选择相信京之春的话,因为京之春会医术,她说的自然假不了。
“那我们不喝生水了!阿满娘你懂医术,我都听你的!我这就去跟我达达说,以后都把水烧开了再喝!”
说着,巴图急急忙忙就跑到了他达达身边,把京之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巴图达达听完,脸色很是凝重,随即,他又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京之春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意思是感谢她的及时提醒。
紧接着,他转头对着身旁的阿尔特族人说了几句族语,原本还打算直接喝生水的阿尔特人,也都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京之春见他们把话听进去了,又扭头看着其他孩子:“你们也记住了,在外头喝水,一定要烧开了才能喝。”
小满,苏衡和其他几个孩子立马点头:“我们知道了,要喝开水。”
“乖,那我们一起装水吧。”京之春说着也拿了个水囊开始装水。
至于给水过滤这事儿,她寻思等扎营的时候再说,如今还是赶紧打完水尽快离开骆驼泉比较好。
一来是害怕七个黑衣人的尸体引来食肉蚁和其他野兽,二来是,她也害怕其他的野兽来骆驼泉这边喝水。
总之,为了没必要的麻烦,还是早早离开比较好。
旁边的杨家人也听见了京之春说的话,虽然他们一直没吭声,但他们都听明白了京之春话里的意思。
尤其是,他们刚得过鼠疫,这病也才好没多久,是真的不想再因为喝生水得病了,万一死在逃荒路上那可就惨了。
于是杨家人也都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喝生水了,一定要烧开了再喝。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的水囊和木桶都装满了水,大大小小几十个水囊和七八个水桶码在沙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看着很是壮观。
就在这时,杨大旺笑道:“唉,还得亏了柳家留下的水囊,不然还装不了这么多。这些水够咱们走出沙漠了。行了,该给牲口喝水了。二牛,小牛,把马牵过来!”
“哎,这就来!”
很快,杨小牛几人就把七匹马牵了过来。
七匹马这几天天热,再加上又是驮着家当赶路,可是出了不少力,虽说每天京之春会给它们在半夜偷偷喂水,但是这七匹马依旧是每天都感觉口渴的不行。
这嘴巴刚挤在泉边,就把头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了,一直喝得肚子都鼓起来了,马还不肯抬头。
杨小牛看马肚子喝得滚圆还不肯走,怕给撑坏了,赶紧拽住缰绳:“行了行了,别喝了!”
但是,马匹却纹丝不动,甩甩头后,又凑回去开始喝了起来。
杨大旺道:“看这模样是渴狠了,小牛二牛,让它们多喝点儿。”
“哎,我知道了爹!”
巴图达达这边装完人喝的水后,又冲族人一挥手。
阿尔特人立马就把骆驼一头一头地牵到泉边,又把羊赶到泉边让它们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