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农瞥见苏妙珠那副模样，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撇着，眼神里的酸意都快溢出来，活像只被抢了食的小醋猫。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小祖宗又闹脾气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亏心事，立马定了定神，凑过去，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妙珠，你吃午饭了吗？”
苏妙珠闻言，脚下狠狠一蹬，鞋尖差点蹭到方正农的裤脚，杏眼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屑：“都晌午歪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谁还没吃午饭？也就你，眼里只有旁人，还记得问我吃没吃？”
话里的醋味，隔三尺都能闻见。
方正农憋着笑，故意逗她，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菜盘：“瞧你这气鼓鼓的样子，我丫鬟做的水煮肉，喷香喷香的，要不你尝尝？保准解气。”
“我可消受不起！”苏妙珠嘴硬得很，话音刚落，身子却很诚实地挪到了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油光锃亮的水煮肉，嘴一撇，讥讽道，“哟，你的丫鬟还真不错，没笨手笨脚把生肉端上来，竟然还能做熟了呢！”
那语气，酸得能腌渍萝卜。
一旁的李天娇本就憋着股劲儿，这会儿见苏妙珠故意找茬，当即也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子，放下筷子，柳眉一挑，反唇相讥：“苏妙珠，你可别不识货！这水煮肉是我的独门绝活，你没看见方公子吃得津津有味，连筷子都停不下来吗？”
苏妙珠被噎了一下，索性拉过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来，正好对着李天娇，摆出一副要好好斗一场的架势，语气也尖刻起来：
“三小姐，你可真够可以的啊！就为了那三台插秧机，竟然屈尊降贵来给人家当丫鬟？你说你，贱不贱啊？”
李天娇也不示弱，“啪”地一声放下碗筷，胸脯一挺，不服气地说道：“我做方公子的丫鬟，哪里贱了？我看你是不知道吧，我小时候还和方公子订过娃娃亲呢！要不是当年方公子家遭了陷害，家道中落，方公子的正妻本该是我，哪里轮得到你姐姐苏妙玉？”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正统身份”。
“呵呵，你还有脸提这事儿？”苏妙珠嗤笑一声，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怼回去，“我正农哥家刚被人陷害，家破人亡，你们李家倒好，转头就退了亲，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叫什么？这叫嫌贫爱富，背信弃义，典型的落井下石！现在倒好，看我正农哥要东山再起，能种出好粮、赚大钱了，你又贱嗖嗖地往上贴，你还有没有点大家小姐的尊严了？”
李天娇被苏妙珠抢白得面红耳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桌子，叫道：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和本小姐这样说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苏妙珠嗤地一声笑了，眼神里的讥讽更甚，说道：
“哟，这还摆起大小姐架子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正农哥的丫鬟，端茶倒水听吩咐的，还敢在主人面前摆谱，真是可发一笑，笑死人了！”
李天娇被怼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地辩解：“我就做五天丫鬟好不好？你以为我真愿意做丫鬟吗？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又带着点委屈。
“哼，做一天丫鬟也是丫鬟！”苏妙珠说着，“腾”地一下站起身，双手叉着腰，胸脯一鼓一鼓的，脑袋微微仰着，活像一只要随时扑上去斗架的小母鸡，眼神凶狠地瞪着李天娇，叫道：
“你竟然还敢顶撞主人的妹妹，我看你是找打吧？”
方正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个娇纵任性的姑娘真的打起来，到时候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他连忙板起脸，对着李天娇呵斥道：“李天娇！你太大胆了，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是丫鬟，就得有丫鬟的样子，不许对妙珠无礼！”
李天娇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腮帮子鼓得比苏妙珠还圆，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但对上方正农严肃的眼神，心里顿时一怂。
她现在真把方正农惹恼了，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抿着嘴，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方正农见李天娇安分了，才转过身，语气软了下来，看着气鼓鼓的苏妙珠，柔声问道：“妙珠，你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你娘谁照顾啊？她身子可还弱着呢。”
苏妙珠一听这话，气消了大半，嘴巴一撅，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撒娇：
“当然是姐姐啦，我让姐姐晚下地一会儿，先照顾娘。正农哥，我不放心你呀，就想来看看你，怕你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骗了。”
她说着，还故意瞥了李天娇一眼，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在说“别有用心的人就是你”。
方正农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无奈道：“你这小丫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能被人骗了去？”
“我当然是担心你们两个晚上是不是睡在一起了！”苏妙珠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警惕，仿佛生怕自己的“正农哥”被人抢走。
方正农早就猜到这小丫头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地上临时搭起的板铺，无奈道：
“你看，她睡炕上，我睡这里，这么小的板铺，只能睡一个人，怎么会睡在一起呢？你这小脑袋，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苏妙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板铺确实狭小，铺着干净的被褥，一看就是专门给方正农准备的，悬着的心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只是嘴上还硬着：“这还差不多，我可告诉你，不许骗我。”
可没等她得意两秒，一旁的李天娇又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板铺只是做样子看的，晚上你正农哥还是要来炕上睡的。”
她就是看不惯苏妙珠得意的样子，非要故意气气她。
苏妙珠瞬间炸毛，狠狠瞪着李天娇，眼神里都快冒火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正农哥才不会那样做，除非你不知廉耻地勾引他！”
李天娇见苏妙珠急了，心里暗暗得意，索性破罐子破摔，使出了杀手锏：
“我和方正农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你姐姐苏妙玉的男人，又不是你的男人！哦，对了，不会是你也想嫁给她吧？小小年纪，心思倒不小。”
没想到，苏妙珠根本不吃她这一套，非但没生气，反倒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还真别说，我就是想嫁给正农哥！等我姐姐嫁完，我就嫁给他，反正大明也允许一夫多妻，你管得着吗？”
那语气，坦荡得不行，反倒把李天娇给噎住了。
“哎呦喂，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姐两个想嫁给同一个男人，你们这才是下贱呢！”李天娇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方正农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李天娇厉声发作：“李天娇！你再敢放肆一句，小心我家法伺候你！”
他也是真的恼了，这李天娇太过分了，竟然口无遮拦，连苏妙珠姐妹都敢污蔑。
李天娇吓得一哆嗦，立马闭上了嘴，心里暗暗叫苦——她忘了，在大明朝，主人责罚下人是天经地义的事，眼下她就是个丫鬟，真要是被家法伺候，丢脸不说，还得受皮肉之苦。
可她心里也不服气，暗暗在心里发狠：方正农，你给我等着，等我把你套进我的圈套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妙珠见李天娇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似的，心里顿时解气了，扬了扬下巴，得意地说道：“我没时间和你这个贱人掰扯了，我回家了，省得看着你碍眼！记住了，晚上我来查岗，要是让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哼了一声，甩着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苏妙珠渐渐消失的背影，李天娇才敢抬起头，凑到方正农身边，语气带着点试探和八卦，拉长了声音问道：
“喂，我说方……公子，你不会真的要把苏家两姐妹都娶了吧？她们可是亲姐妹，你也太贪心了。”
方正农瞥了她一眼，觉得没必要和她解释什么，直接怼了回去：“这跟你有关系吗？只要她们姐妹愿意，我就娶，怎么了？”
“你挺贪婪啊！”李天娇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酸意，“你要娶多少女人啊？那边还有个王小翠，对你死心塌地的，今天来的那两个小姐，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是不是也对你有意思啊？”
方正农心里很得意，又开启了嬉笑怒骂的模式，说道：
“我的女人当然多了，别说三妻四妾，再多几个也养得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是想做我的女人，只能排到第十六房妾了，我看你还是安心做你的丫鬟，别痴心妄想了！”
“谁想做你女人了！”李天娇脸一红，嘴里嘟囔着，眼神却有点闪躲，“就你这样，还想养那么多女人，你养得起才怪！”
说着，便气鼓鼓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转身去灶房收拾了。
她可不想再被方正农逗弄，丢了面子。
灶房里，李天娇一边刷着碗筷，一边偷偷瞟着屋外的方正农，心里暗暗盘算着：方正农，你别得意，今晚我就想办法把你拿下，到时候让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