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农还是摇着头,语气依旧坚决:“杨小姐,我真的不能收。你别以为我穷,其实我也不缺钱,我和王老铁匠合伙开了个铁匠铺,平日里吃穿用度都不愁,真的用不上这五百两。”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装出一副家境尚可的样子。
杨诗月皱着眉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吧方公子,这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不是要成就种粮大业吗?千亩土地的规模,肯定需要大量的资金,你先拿去用,等你发了财,真正有了实力,再把这银子还给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一旁的秦金姝也连忙帮腔,拍着桌子说道:“对呀方公子,这个主意好!你种地买种子、雇人手,哪一样不需要钱?这五百两正好能解你的燃眉之急,等你功成名就了,再还钱也不迟!”
方正农低头认真想了片刻,心里盘算了起来:是啊,明年他要种千亩地,雇长工、置农具,处处都要用钱,这五百两银子,确实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而且是借钱,以后还上就是,也不算违背自己的原则。
想通之后,他抬起头,双手抱拳,语气郑重:“那我就先收下这五百两纹银,多谢杨小姐相助!日后我定当加倍偿还,绝不食言!”
杨诗月看着他收下银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更亮了。
临上车时,她特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温柔地看着方正农,轻声说道:“方公子,我最近三五天都会住在青河镇我二姨家,就是青河镇的崔总兵家,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去找我就好。”
方正农连忙点头,双手拱手,笑着说道:“好嘞,多谢杨小姐告知!两位小姐一路保重,我就不送了,下次再来,定好好招待你们!”
杨诗月和秦金姝朝他挥了挥手,马车缓缓驶动,方正农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方正农想着屋地上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心里跟揣了块定心丸似的。这可是他来年买地、租地的“命根子”。
先前李家赔的那几百两,他早妥帖存进了青河镇的恒泰号,如今这一笔凑上,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明末乱世里搞种粮大业的底气。
他暗自嘀咕:不管是在现代当农业技术员,还是在这大明朝开荒种地,没技术不行,没银子更不行,物质基础才是大展宏图的敲门砖啊!
主意一定,方正农转身就往房西的树林钻。
那片密林中藏着他穿越时带来的“秘密武器”——一辆面包车。
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出来,“吱呀”一声停在院门口,车身的铁壳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踹开车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李天娇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个锅铲,俨然一副没头苍蝇的模样。
方正农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主人的霸气,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惬意:“我去青河镇存银子,你在家把午饭做好,等我回来。记住了,今天中午吃白米饭,再加个红烧肉!”
李天娇闻言,瞬间瞪圆了杏眼,脸上写满了茫然,嘴角都微微张着:“红烧肉?那是什么东西?公子,我、我不会做啊!”
她长这么大,身为李家大小姐,只知锦衣玉食,哪里沾过灶台的边,更别说听都没听过的“红烧肉”了。
方正农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红烧肉是后世的叫法,这大明朝估计没这名号。他连忙打圆场,语气软了些:“瞧我这记性,红烧肉嘛,你就当是焖肉就行,你总吃过焖肉吧?”
李天娇的眉头皱成了小疙瘩,脸上的茫然换成了为难,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委屈:“我……我吃过,可我从没做过啊!以前都是丫鬟做给我吃的,我连锅都没怎么碰过。”
说着,肩膀还微微垮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方正农见状,故意板起脸,语气又硬了起来:“没做过也得做!你现在可不是李家的大小姐了,是我方正农的丫鬟,得听主人的话。你要是表现不好,我把那插秧机拿回来,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
李天娇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脑袋也耷拉了下来,低声应道:“好吧,我试着做……做不好吃,公子你可别怨我。”
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心里暗自盘算:哼,方正农,你别得意,等你落入我的圈套,姑奶奶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蹲大牢去!
方正农瞧她那副服软的样子,故意板着脸补充了一句,半真半假地说道:“做不好吃?那可不行,就得重新做,直到做好为止!”
说完,他拎起怀里沉甸甸的银子袋子,掂量了两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存完银子顺便看看镇上的粮种行情,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李天娇那怨毒又掩饰极好的眼神。
一个时辰后,方正农哼着后世的小调,悠哉悠哉地从镇上回来,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只是这香味里少了点他熟悉的油润感。
他快步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八仙桌上摆着白米饭和一盘“焖肉”。
说是焖肉,倒不如说是一大盘白花花的肉块,汤水泡着,连点油光都没有。
方正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角也撇了下来,指着那盘肉,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李天娇,你给我说说,这是焖肉?我看是水煮肉还差不多!你这是把肉扔水里煮了煮就端上来了?”
李天娇顿时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发白,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辩解:
“公子,我都说了我不会做的!我把肉放进锅里煮熟,加了点盐,以为这就是焖肉了……”
她说着,眼神躲闪,生怕方正农发脾气。
方正农扶了扶额,无奈地问道:“你煮肉的时候,没放菜籽油吗?”
李天娇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解地辩解道:“这猪肉本身就有油啊,煮的时候会出油的,还用额外放油吗?”
在她看来,方正农这要求简直不可理喻,肉里本身就有油,再放油岂不是太腻了?
“李天娇,”方正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这能一样吗?这就是纯纯的水煮肉,根本不是焖肉!重新做,必须重新做!”
他故作严厉地命令道,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看来这娇小姐是真不会做饭,也不能逼得太紧。
李天娇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公子,我真的不会做,求你了,你教我做吧?我一定好好学,再也不做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低着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方正农,心里暗自得意——哼,就不信你不吃这一套。
方正农最见不得女孩子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这次就饶了你,不用重新做了,就吃这水煮肉吧。对了,你去弄点蒜酱来,蘸着吃能香点。”
李天娇心里一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公子,蒜酱……怎么弄啊?我从没弄过。”
方正农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明末的娇小姐,果然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简单得很,把蒜剥了捣碎,再拌上点大酱,就行了。”
他心里清楚,这大明朝没有酱油,只能用大酱代替,凑合用吧。
李天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忙脚乱地剥蒜、捣碎,又笨手笨脚地拌上大酱,总算把蒜酱弄好了,端到桌上时,鼻尖上还沾了点酱渍。
两人坐下,便开始吃午饭。
虽然没吃到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但水煮肉蘸上蒜酱,也别有一番风味,方正农吃得津津有味。
他在这明末漂泊这么久,早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家常味了。此时晌午已过,两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李天娇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矜持,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着米饭,吃得也挺香,连带着那盘水煮肉都吃了不少。
李天娇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方正农,心里揣着几分好奇——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很在乎银子,却又拒绝了杨诗月的五百两,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轻声问道:“公子,我发现你是个不爱财的人呢。”
方正农正扒着米饭,闻言抬眼看向她,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道:“哦?此话怎讲?”
“就是那个杨诗月啊,”李天娇放下筷子,小手轻轻放在桌沿上,一脸疑惑地说道,“她给你五百两银子,你为什么不要呢?她父亲可是承诺过,谁救了她的命,就给五百两纹银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救她的,但肯定很危险吧?万一你被山匪杀了,谁来负责你呀?”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方正农闻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嘿嘿,这就是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区别了。你们有钱人,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见利忘义是常事;可我们这些穷人,心都是热的,有良心,做好事从来不求回报。”
他说这话时,故意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就是这么高尚”的样子,逗得李天娇差点笑出声,又连忙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响,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苏妙珠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眉头拧得紧紧的,腮帮子也鼓得圆圆的,活像一只气鼓鼓的小包子。
她一眼就看见八仙桌边正吃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眼神扫过桌上的米饭和肉,又看了看两人一脸惬意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酸溜溜的,还带着几分怒气:“呵呵,你们俩可真行啊,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