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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保安团?不,请叫我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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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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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飞行夹克,浑身是血,脸上被烟灰涂得漆黑,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裤管被鲜血浸透,变成深褐色。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 “竟然有幸存者!快点营救!”安德鲁斯蹲下来,检查那人的伤势。 伤员的左腿膝盖以下被完全炸断,断口处用一条撕破的床单胡乱包扎着,血液已经半干,但还在往外渗。他的右臂也有几处弹片伤,夹克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但他的眼睛还有神,意识还算清醒。 “医务兵!医务兵!”安德鲁斯回头喊道。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伤员清理伤口、重新包扎。安德鲁斯从腰间取下军用水壶,拔掉盖子,凑到伤员嘴边。 “喝点水,慢点喝,别着急。” 伤员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但他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 “你是谁?哪个中队的?”安德鲁斯问。 “史密斯……第三中队……喷火式……”伤员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史密斯,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史密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身上的伤口被牵动,鲜血又从纱布里渗了出来。 “他们……他们从天上下来了……”史密斯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虚空,仿佛在重现昨晚的恐怖画面,“好多……好多人……像鬼一样……从天上飘下来……” “谁?德军?苏军?”安德鲁斯追问。 “是滇军团。”史密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我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他们在喊四川话……是滇军团……是他们杀光了这个基地的人!” 安德鲁斯的脸色变了。他和身边的飞行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滇军团——那个在东南亚和北非搅得天翻地覆的东方军队,他们什么时候拥有的空降能力? “他们怎么进来的?雷达站呢?护卫队呢?”安德鲁斯继续问。 史密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雷达站……炸了……一声巨响……然后就什么都没了……他们用导弹……从海上打过来的……我们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然后直升机……不,不是直升机,是飞机……大飞机……从我们头顶飞过……然后天上就开满了花……” “伞兵。”安德鲁斯低声说。 “对,伞兵。”史密斯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还在努力说话,“他们还空降了坦克……两辆……小坦克……但跑得很快……机枪打不穿……” “坦克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飞行员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坦克那么重,什么降落伞能撑得住?”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它们从天上飘下来……落地之后就开始射击……”史密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还有夜视装备……他们什么都看得见……我们在他们眼里就像……就像灯泡一样亮……但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枪声……和自己人的惨叫……” 几名飞行员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有多少人?”安德鲁斯问。 “不知道……很多……至少几百个……”史密斯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他们分成好几队……一队去炸飞机……一队去打护卫队……一队来我们宿舍楼……他们训练有素……配合得像一台机器……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到他们的装备了吗?”另一个飞行员问。 史密斯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不一样的枪……很短……但打得很准……还有刀……很锋利的刀……他们用刀的时候不出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清理……我隔壁的汤姆……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 他哽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从窗户跳下去的。”史密斯说,“三楼的窗户……我听到隔壁有动静……就爬起来了……门被踹开之前……我从窗户跳了下去……摔在地上……腿摔断了……但我活下来了……我爬到一个角落里……用床单包住了腿……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他们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他们说了几句话……我听不太懂……但有一句我听懂了——"二楼清除完毕,三十八个目标。"” 史密斯的眼泪流了下来,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三十八个……我们二楼住了三十八个人……全没了……一个都没剩……” 安德鲁斯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飞行员说:“把他抬上飞机,立即送回后方医院。他的证词很重要,我要亲自报告给特德元帅。” 几名飞行员把史密斯抬上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送上了一架火式战斗机的后座。发动机重新启动,螺旋桨旋转起来,那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安德鲁斯站在原地,看着史密斯乘坐的飞机变成一个小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官邸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雾。丘吉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刚从皇家空军基地送来的详细战报。报告是特德元帅亲自写的,一个一个数字,一个一个名字,触目惊心。 ——一百二十名飞行员阵亡或失踪。 ——四十七名飞行员负伤。 ——一百三十名地面人员伤亡。 ——一百零三架飞机被摧毁。 ——雷达站、指挥塔台、油库、弹药库全部损毁。 丘吉尔把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雪茄烟灰掉在了报告上,烫出一个焦黄的圆点。 “啪!”他猛地把报告摔在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账!混账!混账!”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眼珠子都红了,额头的青筋暴起。 “首相大人,您冷静一下……”秘书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冷静?你叫我冷静?”丘吉尔转过身来,瞪着秘书,“一百二十名飞行员!一百二十名!大英帝国最优秀的年轻人!每一个都是花了几年时间培养出来的精英!你知道培养一个喷火式战斗机飞行员要多少钱吗?要多少时间吗?一百二十个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连走廊里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秘书不敢再说话,低着头站在原地。 丘吉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步子又快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天空。战争的阴霾笼罩着这座城市,但此刻在他眼里,比战争更可怕的,是那个在东方的势力——那个他曾经轻视过、忽略过、甚至嘲笑过的势力。 “滇军团……”丘吉尔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龙天……” 他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幸存者史密斯的证词附在后面,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们用空降的方式……空降轻型坦克……不知道用了什么装备……有夜视的能力……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一群魔鬼……” 丘吉尔把报告放下,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是在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他是在克制,克制住那股想要把所有东西都砸碎的冲动。 “首相大人,”秘书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要我们派出舰队去追击吗?滇军团的舰队还在我们的领海上航行,他们还没有走远。如果现在派出驱逐舰和鱼雷艇,也许还能拦截……” “不用去。”丘吉尔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我们的船比不过他们的船,去了也是送死。不要再凭空增加无谓的伤亡了。” 秘书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指示。 丘吉尔走回座位,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这件事情,必须隐瞒下去。”丘吉尔睁开眼睛,声音低沉但有力,“不能让民众知道。如果报纸上出现"皇家空军基地被袭""一半飞行员阵亡"这样的标题,全国都会陷入恐慌。战时状态已经够艰难了,不能再添加这样的打击。” “是,首相。”秘书飞快地记着。 “通知所有媒体,任何关于这次袭击的报道都必须经过审查。谁敢擅自报道,以叛国罪论处。” “明白。” 丘吉尔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蒙哥马利的专线。 “蒙哥马利,我是丘吉尔。”他的声音很疲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蒙哥马利沉重的声音:“知道了,首相。刚刚收到详细报告。” “西西里岛的计划,暂停。”丘吉尔说,“不要再去了。我们现在的力量,不够同时对付德军和滇军团。必须集中精力,先解决掉德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蒙哥马利的声音:“首相,我同意。西西里岛暂时不能再碰了。我会重新调整部署,把兵力集中在北非战线。” “很好。”丘吉尔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联系斯大林和罗斯福,告诉他们,我们需要一次会面。三方首脑,坐下来谈一谈,共同对付滇军团。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一家能应付的了。” “我立即安排。”蒙哥马利说。 丘吉尔挂断电话,站起身来,又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打不过去,至少也要把领土防好,切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关于大力发展雷达和防空侦测系统的计划。文件上写的日期是一个月前,他本来想等西西里岛的事情结束后再签署。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 丘吉尔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温斯顿·丘吉尔。 他签完字,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身为上位者的他,自然看得出这是一种威慑。滇军团能空降到皇家空军基地,就能空降到白金汉宫,就能空降到唐宁街十号。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大英帝国的首相,是盟军的领袖,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镇定和信心。 忙完这些,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三十分。他让秘书去餐厅吩咐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想看看时间——不对,不是怀表,是手表。一块从拍卖会上买来的“标杆”手表,滇军团出产的仿制品。 手表是金色的表壳,白色的珐琅表盘,蓝钢指针,做工非常精美。走时也很准,比他那块用了二十年的老怀表强多了。他当时花了三千大洋买的——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此刻看着这块手表,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那些年轻人,那些死去的飞行员,他们戴的也是这种手表吗?还是说,他们戴的是更便宜、更普通的手表?他们临死前,有没有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丘吉尔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拿起来,重新戴上。 他用的是敌人的东西,吃着敌人的饭,戴着敌人的表。这让他感到愤怒,但也让他感到无奈。 “先吃饭吧。”他对秘书说,声音疲惫。 秘书端来了晚餐——一块煎牛排、一碟烤土豆、一杯红酒。很简单,战时英国,能吃上牛排已经算是首相的特权了。丘吉尔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品味不到食物的味道。 那块手表在袖口下,贴着皮肤,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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