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兵走过来,递给龙文章一壶水。
“龙队,我们成功了。”
龙文章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还给士兵。
“还没完呢。”龙文章说,“回到基地才算完,大家好好休息,到了基地还有总结等着我们。”
士兵们靠着舱壁坐下,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喝着水,有的默默抚摸着自己的步枪。战斗的紧张感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放松。
登陆艇靠近了驱逐舰,舷梯放下来,老A大队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驱逐舰的甲板。
驱逐舰的舰长站在甲板上,迎接龙文章。
“龙队长,赵参谋长让我转告您:干得漂亮。”舰长笑着说。
龙文章笑了笑,和舰长握了握手。
“谢了。送我回基地吧。”
驱逐舰的发动机开始轰鸣,螺旋桨搅动海水,推动着军舰向东南方向驶去。海面上,其他几艘军舰也调转船头,跟在了后面。
龙文章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尾的浪花和海面上闪烁的星光。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那是一只仿劳力士黑水鬼,龙天送他的。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天亮以后,英军皇家空军基地的惨状才真正暴露在阳光下。
几架火式战斗机从附近的机场紧急起飞,奉命到基地上空侦察。飞行员们看到的是一个完全被摧毁的基地——雷达站没了,指挥塔台塌了,油库还在冒烟,弹药库只剩下一个大坑。机库区的六个大型机库全部倒塌,里面的飞机被炸成了碎片。露天停机位上的飞机也无一幸免,有的被炸毁,有的被烧毁,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
飞行员宿舍楼的外墙还完好,但里面满是弹孔、血迹和尸体。那些曾经和他们在酒吧里喝酒、在俱乐部里打牌的战友,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的天……”领头的飞行员喃喃自语,“这里发生过什么?”
“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另一个飞行员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的小伙子连反抗都没有!”
飞机降落在基地的跑道上——跑道是唯一没有被破坏的地方。几名飞行员跳下飞机,端着冲锋枪,开始搜查基地。
他们看到了弹坑、弹壳、血迹,但一具敌人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难道就没有一具敌军的尸体?”一个飞行员不敢相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零伤亡?”
“你看,那前面有一辆坦克。”另一个飞行员指着前方,“皇家空军基地怎么会配发坦克呢?”
几名飞行员走近一看,那是一辆轻型坦克,个头不大,装甲很薄,看起来像是一个罐头盒子。它的侧面有一些弹孔,但发动机还能动,履带也没有断。重要的是,这辆坦克不是英军的装备,不是德军的装备,也不是苏军的装备。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坦克,”一个飞行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坦克的细节,“这坦克看起来好轻便,速度应该很快,但防御也很低。”
“是川军团的。”领头的飞行员站起来,脸色铁青,“只有川军团才有这种奇形怪状的武器。”
他们继续搜查,走进了飞行员宿舍楼。里面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沉默了——走廊里堆满了尸体,墙壁上满是弹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反抗。”一个飞行员蹲下来,掀开一具尸体上的床单,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认得这个人——上周还在一起打牌,还说着等打完仗回老家结婚。
“太残忍了。”另一个飞行员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看看有没有幸存者!”领头的飞行员喊道。
他们在废墟和尸体中翻找,突然,从一个倒塌的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这里有人,还活着!”
几个飞行员冲过去,搬开碎砖和混凝土块,发现了一个年轻的飞行员。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小腿被炸断了,但还活着。
“坚持住!我们救你出去!”
那个飞行员睁开眼睛,看到了战友们熟悉的面孔,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他们……他们有夜视仪……在黑暗中……什么都看得见……这不公平……”
话没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伤员抬上担架,送上了飞机。
领头的飞行员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外面被摧毁的基地,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这是谁干的?德军还是苏军?”
“不可能。德军没这本事,他们前线都自顾不暇了。苏军又与我们是临时盟友,不会干这种事。”
“那是日军?”
“我看着不像,他们绝对没这战斗力。”
“是川军团。”领头的飞行员说,“只有他们才有这么先进的装备,这么强的战斗力。而且,你没有听到吗?那个幸存者说,他们有夜视仪。”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夜视仪是什么——那是川军团独有的装备,英军的情报部门早就报告过了。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川军团会用夜视仪来进行这样的夜间袭击。
“立即报告特德元帅。”领头的飞行员说,“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伦敦,空军部。
特德元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皇家空军基地被袭击的详细报告。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心上扎了一刀。
“一百二十名飞行员阵亡,四十七人失踪或受伤。地面人员伤亡一百三十人。飞机损失一百零三架,其中战斗机七十八架,轰炸机二十架,运输机五架。雷达站、指挥塔台、油库、弹药库全部损毁。基地基本丧失功能。”
特德把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墙壁。
“混蛋!”他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站在他面前的几名将军低着头,一言不发。
特德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脸色铁青。皇家空军基地的覆灭,意味着英军在地中海的空中力量损失了近一半。那些飞行员,每一个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精英,每一个都价值连城。一百二十名飞行员,这个损失比损失一百架飞机还要沉重。
“是什么人干的?”特德停下来,盯着情报部长。
“元帅,我们已经确认了,是川军团。”情报部长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在基地里发现了川军团特有的轻量化坦克,还有九五式步枪的弹壳。另外,幸存者报告说,袭击者普遍装备了夜视仪。综合这些证据,可以肯定是川军团所为。”
“川军团……”特德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龙天!”
他走回办公桌前,拨通了蒙哥马利的电话。
“蒙哥马利,我是特德。你听说了吗?皇家空军基地被川军团袭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听说了。我刚刚收到报告。”
“我要报仇。”特德的声音很冷,“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要看到川军团付出代价。”
“特德,冷静。”蒙哥马利的声音很沉稳,“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川军团这次行动,证明了他们的空降能力和夜战能力远远超过我们。如果我们贸然反击,只会重蹈覆辙。”
“那你说怎么办?”
“先加强防御。”蒙哥马利说,“所有空军基地加装雷达干扰设备和夜间照明设备,警卫部队增加夜视装备。同时,我们要向美国人求援。他们的夜视技术也很先进,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
特德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安排吧。但我要你记住——总有一天,我要龙天付出代价。”
“我会记住的。”蒙哥马利说完,挂断了电话。
特德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川军团在欧洲投下的第一颗棋子。更多的风暴,还在后面。
东南亚总部,老A大队基地。
龙文章走下驱逐舰的舷梯,踏上了熟悉的土地。阳光很烈,晒得他眼睛有些发花,但他不想戴墨镜——他想亲眼看看这片大地,这片他为之战斗、为之流血的土地。
林峰已经在等着他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束花——花是龙天让人送来的,说“给英雄的”。
龙文章接过花,笑了笑:“这花是假的吧?”
林峰也笑了:“是假的,总座说真的会蔫,假的花可以一直放着,提醒你们下次还要赢。”
龙文章把花递给身边的副官,转身看着被抬下船的伤员——不多,只有十一个人。大部分人都是轻伤,有几个重伤的,但都活着。
“报告伤亡情况。”龙文章说。
林峰翻开文件:“阵亡十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六十三人。十五架运输机上,一百二十三辆车,十七门火炮。”他顿了顿,又说,“战果:英军飞行员阵亡一百二十人,地面人员伤亡一百三十人,飞机全部摧毁,雷达站、指挥塔台、油库、弹药库全部损毁。我方损失:十七人阵亡,七十四人负伤,两辆豆丁坦克被击伤,一架运输机在归途中被英军巡逻机发现,迫降在海上,人员全部获救。”
龙文章沉默了片刻:“十七个兄弟……把名单给我,我要写亲笔信给他们的家属。”
“是,龙队。”
龙文章正要走向营房,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龙队,总座电话。”
龙文章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
“总座,我回来了。”
“干得漂亮。”龙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伤亡情况我看了,十七个兄弟,我会安排后事。你们辛苦了,放假三天,所有人好好休息。”
“总座,我们不需要放假……”
“这是命令。”龙天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们要是不休息好,下一次怎么打仗?三天后,新的任务等着你们。”
龙文章笑了:“是,总座。”
挂断电话后,龙文章走出办公室,看着操场上正在列队的老A大队士兵们。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平静,“总座说了,放假三天。三天后,还有新的任务等着我们。现在,所有人,解散!”
“哦!”士兵们欢呼起来,把钢盔抛向空中。
龙文章看着这些欢腾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但他眯着眼睛,看到了远处那两架墨绿色的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像两只休憩的巨鸟。
下一次,它们会飞得更远。
英军皇家空军基地,残骸还在冒烟。
几架火式战斗机低空盘旋,确认地面没有威胁后,其中一架率先降落,碾过跑道上的碎石和弹片,在停机坪边缘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螺旋桨停止转动,驾驶舱舱盖打开,一名飞行员跳下机翼,靴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叫安德鲁斯,皇家空军少校,在英伦空战中立过战功,击落过六架德军战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眼前的基地像被一只巨兽蹂躏过。雷达站的天线塔歪倒在一边,钢架扭曲得像麻花,混凝土基础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指挥塔台的楼顶塌了,只剩下一片碎砖和裸露的钢筋。油库还在燃烧,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油味。机库全部坍塌,里面的飞机被炸成了零件状态,机翼、尾翼、发动机散落一地,有些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更多的火式战斗机降落了。飞行员们跳下飞机,端着冲锋枪,分散搜索。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一种对未知敌人的恐惧。
“这里有人!还活着!”从飞行员宿舍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喊。
安德鲁斯带着几个人冲了过去。宿舍楼的外墙还在,但里面一片狼藉。走廊里堆满了碎砖和瓦砾,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天花板被炸塌了一大片,露出上面锈蚀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和灰尘的气息,令人作呕。
声音从二楼的一个角落里传来。安德鲁斯循着声音走过去,搬开几块倒塌的混凝土板,看到一个人靠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