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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烛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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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皇子的危机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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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玉佩的手心开始发烫,不是因为握得太紧,而是那玩意儿自己热了起来。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贴在胸口,烫得我一个激灵。 眼皮还闭着,装睡的姿势没变,可脑子里的画面猛地炸开——火,全是火。断旗斜插在焦土上,马蹄踩碎头盔,城门塌了一半,黑烟冲天。有个声音在耳边吼,听不清词,但那股杀气直往我天灵盖里钻。 我牙关咬住,差点咬破舌尖。 这不对劲。我不是在想祖地的门往哪开吗?怎么突然看起战争片来了? 可那画面太真,真得不像幻觉。我甚至闻到了焦肉味,听见箭矢擦过耳朵的“嗖”声。 手心的玉佩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北边。 所有画面都冲着北边去。 我猛地抽了口气,胸口一闷,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身体先于意识动了——我蹬腿、扭身、张嘴,嚎了出来。 哭声一起,整个人就松了半截。 婴儿就该哭。吓到了哭,饿了哭,尿了也哭。现在我因为“做噩梦”哭,合情合理。宫女听见了准得冲进来,抱着拍后背,嘴里哼着那种调子歪得像驴叫的安眠曲。 但我没停。哭得更大声,手脚乱扒拉,一边抽气一边呜咽,眼泪是真的往下掉——不是演的,是那股劲儿太冲,压不住。 最关键的是,我的右手,不受控地抬了起来,指尖直直指向北方。 不是我想指,是它自己动的。像根被磁石吸住的铁针,死死对着宫墙外的北天。 我心说坏了。 这动作太邪门了。哪个一岁娃能精准辨向?就算会指,也是乱挥。可我是笔直地、颤抖地、像被什么拽着似地指着那个方向。 果然,脚步声来了。 轻,但急。不是宫女那种拖着绣鞋蹭地的步子,是绣靴踩砖,落地有声,一步比一步快。 皇后来了。 她一把抱起我,动作快得带风。手很稳,可我贴着她胸口,能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夜儿?怎么了?”她声音压着,像是怕惊到我,又像是怕别人听见。 我没停哭,反而抽得更厉害,小脸皱成一团,脑袋往她肩窝里钻。这回不是装的,是那股预感又来了,像潮水退了又涨,一波比一波猛。 她轻轻拍我后背,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可指尖有点凉。 我眯眼,从她肩头往外瞟。 她袖口露出一角黄纸,边角画着朱砂符线。我没看清全貌,但那“封”字的起笔我能认出来——封气、封魂、封灵识,老把戏了。 她带符纸来,不是防外人。 是防我。 我心口一沉。 这娘们儿,早就知道会出事。 她低头看我,声音软下来:“别怕,娘在。” 话是温柔的,可就在她嘴边落下的瞬间,我体内的东西又震了。 不是玉佩,是更深的地方,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共鸣。 她这句话,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某种东西安抚。 我懂了。 我不是怕战事。 我是被战事“撞”了一下。 北边杀气太重,冲开了混沌之种的一道缝,让我看了眼未来——或者说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而她,知道这事儿能发生。 所以我哭得更凶了,一边抽一边往她怀里缩,小手死死抓她衣襟,指甲差点勾破料子。这是婴儿该有的反应,惊吓过度,寻求安全感。 她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我头顶,像是在确认我还“正常”。 外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皮靴踏地,节奏乱了。 “娘娘!”传令官的声音劈进院子,“北境急报!北漠先锋军夜袭,连破三城!守将战死,烽火已燃!” 我浑身一僵。 哭声戛然而止。 脑子里的画面,和这句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断旗、火光、铁蹄——不是预感。 是同步。 我闭眼,手指在她袖口轻轻一划,念力压到最低,像蚂蚁爬过纸面。 那张符纸微微一颤,我“听”到了它的作用——封灵识,镇异动,防外泄。 她不是来安抚我的。 她是来“盖盖子”的。 怕我哭得太狠,怕我指得太准,怕我……突然开口说一句“我知道要打仗了”。 我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装了一晚上乖娃,结果身体比我更诚实,直接替我报了军情。 可笑到一半,我又清醒了。 这能力不是我主动用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今天能指向北边,明天会不会在晨游面前突然说“父皇你活不过下个月”? 那不是装不装的问题了。 是死不死的问题。 我往她怀里钻得更深,小嘴贴着她肩头,发出“呜呜”的哼声,像受惊后还没缓过来。其实我在想—— 这混沌之种,到底是预警系统,还是个定时炸药? 它提醒我危险,可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皇后抱着我原地站了几息,然后转身往内殿走。步子稳,但呼吸比刚才沉了。 “传御医。”她边走边说,“皇子受惊,需静养。” 静养? 我看是封养吧。 我闭眼,手悄悄摸向胸口,玉佩还在,温度降了,但表面多了道细裂纹。 我没声张。 这玩意儿能共鸣,能挡一下那股冲劲,算是保了我一次。 可下次呢? 要是预感再来,我还能用哭来糊弄过去吗? 她把我放回软榻,盖好毯子,手指轻轻抚过我额头。动作温柔,可那股警惕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装睡,眼皮不动,呼吸放慢,像个真的被吓蔫了的娃。 她没走,坐在旁边,手一直搭在我腕子上,像是在测脉。 测什么脉?我连心跳节奏都能控制,还能让她摸出异常? 但她不走,我就不能动。 得等。 等她放松,等她以为我睡了,等她把符纸收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 外头传来宫人低声议论,说北边打起来了,陛下要召将议事,怕是要出征。 我眼皮底下,眼球轻轻转了半圈。 出征? 晨游要是走了,宫里就剩皇后和我。 她是布局者,我是棋子。 可棋子要是能预知下一步呢? 我忽然想起昨晚藏在床垫下的玉佩。 它裂了。 但裂纹的走向,像不像一张地图? 像不像……从宫里,指向北边某处? 我指尖在毯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没画全。 只画了个头。 像条路的起点。 皇后忽然站起身。 “把北窗关了。”她说,“风太大,别吹着他。” 我眼皮没动。 可心里笑了。 她不让风吹我? 怕风里带着北边的杀气,再把我“撞”醒一次? 我乖乖躺着,呼吸均匀,像个没事的娃。 她走了,脚步轻,但停在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可我知道,她看的不是婴儿。 是那个,刚刚用哭声报了军情的东西。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她走远了,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 可我知道,有些事,变了。 我不再是单纯地“装”有本事。 我是真有了个不听使唤的本事。 它会预警,会共鸣,会让我在睡梦里看见血雨腥风。 而最麻烦的是—— 它可能,比我更早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 刚才在她袖口划那一下,符纸的“封”字,最后一笔是断的。 封不住。 我慢慢把手指塞进嘴里,假装吮吸。 其实是在咬。 咬住那点想笑的冲动。 笑完了,就得想。 想怎么让这“预警”变成“先手”。 想怎么在皇后以为我在睡觉的时候,偷偷看清那张裂纹地图的全貌。 想怎么在下次北边杀气冲来时,不哭,不指,不惊动任何人—— 而是睁开眼,说一句: “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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