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掌中烛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7章:皇子的学语趣事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晨雨那晚下得挺大,我睡得也踏实。第二天醒来,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宫女们进进出出端水换盆,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我躺在软榻上没动,耳朵却支棱着。 母后昨晚那番话还在脑子里转。 “火种”?听着挺玄乎,其实不就是说我不普通嘛。行啊,既然你们都当我是个异类,那我也别装得太老实了。 我舔了舔嘴唇,心想,是时候整点活了。 最近这具身子的声带终于调顺了。前两天试了试,念“父皇”俩字,音准差点,但调对了。这得亏我拿识海里那点混沌气微调了神经传导速度——说白了,就是让脑子指挥嘴巴更利索点。虽然不能显山露水,但小动作还是能搞搞的。 我决定今天就喊他一声。 不为别的,就为报复。 这家伙,每次来瞧我,都拿那种看奶娃娃的眼神,拍拍我脑袋,说“乖啊,再长大点就能说话了”。你说气不气?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权谋风波多了去了,上一回开口说话时,满朝文武都得屏息凝神听我一句真言,这辈子却被亲爹当三岁小孩哄。 那今天,咱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语言天赋”。 我正盘算着,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停,不急不缓,落地有声。 是晨游。 我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开始默念“父皇”,一遍遍过发音模型。前世学语言靠记忆,这辈子靠微操,反正都是嘴上功夫。 帘子一掀,他进来了。 一身明黄常服,腰间玉带挂着那枚老掉牙的龙纹佩,脸板着,可眼神一落我身上,立马软了半分。 “今日可好?”他问宫女。 “回陛下,殿下昨夜睡得安稳,今早喝了半碗米汤,还笑了两声。” 晨游点点头,走过来蹲下,伸手摸我额头。 我闭眼装睡,心里冷笑:你摸吧,再过三秒,你就笑不出来了。 他刚收回手,我猛地睁眼,嘴巴一张,喉咙一震,精准输出: “父——皇——” 声音是婴儿的奶腔,可字正腔圆,尾音还带点上扬,跟特意练过似的。 晨游整个人一僵。 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看见祖器自己飞了。 他缓缓转头看宫女:“你们……听见了吗?” 宫女们齐刷刷低头:“奴婢……听见了。” “他说什么?” “回陛下,像是……"父皇"。” 晨游呼吸一滞,猛地回头盯我,声音都抖了:“再叫一声,好不好?” 我没理他,故意扭头去看窗边那只铜雀香炉,像是对那玩意儿更感兴趣。 他急了,轻轻拍我脸:“乖,再叫一声,父皇在这儿。” 我慢悠悠转回来,眼神天真无邪,小嘴一咧,又来一遍: “父——皇——” 这次拖得更长,还带颤音,跟唱戏似的。 晨游“腾”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撞上矮几。 “快!去请太医!不,去请太傅!不,先记下来!他说了几个字?是不是"父皇"?谁听见了?都作证!这可是头一回开口!” 宫女们手忙脚乱记时辰、报位置,连谁站第几排都得写清楚,生怕漏了什么历史性时刻。 我趴着不动,心里乐开了花。 这才哪到哪,好戏在后头。 等他们闹腾得差不多了,晨游又蹲回来,满脸慈爱:“再叫一声,好不好?乖儿子。” 我瞅他一眼,心想:你可真能装啊,平时三天不来一趟,现在倒想让我连喊八百遍? 行,我给你点更劲爆的。 我清了清嗓子——当然,婴儿哪用清嗓子,这是心理动作——然后咧嘴一笑,奶声奶气,一字一顿: “父——皇——笨——蛋——” 空气静了。 宫女们的笔停在纸上,墨滴下来,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花。 晨游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抽了一下,眼神从惊喜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缓缓抬头看宫女:“他刚……说什么?” 宫女们集体装聋。 一个低头盯着地砖,一个突然发现袖子脏了,另一个干脆假装被香炉烫着手,哎哟一声跳开。 “他……好像是说……”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开口,“"父皇"……后面……不太清楚……” “不清楚?”晨游眯眼,“我听得挺清楚啊。” 我趴着,嘴角压都压不住,故意打了个嗝,装作说累了一样把脸埋进枕头。 晨游盯着我,半晌,忽然笑了。 “这孩子……倒是灵性得很。” 他站起身,背手踱步两圈,又回头:“会不会是胡乱发音,凑巧像?” 太傅被请来了,是个白胡子老头,颤巍巍进来,一听这事,立刻掏出一本《婴语初解》翻起来。 “回陛下,三岁以下皇子发音多为无意识模仿,常见"mama""baba"类音节,若能清晰说出称谓,实属罕见。然"笨蛋"一词……结构复杂,需舌尖抵齿、声调转折,婴童极难掌握……” “所以你是说,他不可能说得出来?” “这……老臣不敢断言,或为巧合连音,听觉误差……” 晨游没说话,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审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会叫“父皇”的孩子,不该突然蹦出“笨蛋”这种词。除非……他是故意的。 我翻个身,背对他,小手一伸,抓住皇后刚送来的绣金小毯子一角,往脸上一盖,只露个鼻子,假装困了。 脚步声靠近。 是母后来了。 她没说话,轻轻坐到榻边,手搭在我背上,掌心温热。 晨游低声问:“他平时可有类似言语?” 她摇头:“不曾。孩子还小,胡言乱语罢了。” 我毯子底下偷笑。好家伙,母后这掩护来得及时。她当然知道我不是胡说,昨晚她还烧香送令呢,今早我喊句“笨蛋”算什么。 晨游哼了声,到底没再追问。 他伸手想把我毯子掀开,看看我表情。 我早有准备,猛地一蹬腿,小手一扬,毯子飞出去,不偏不倚盖在他脸上。 宫女“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晨游摘下毯子,哭笑不得:“这小子……还挺有脾气。” 他站起身,甩了甩毯子,放回榻边,临走前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下次,别光喊"父皇",多叫点别的。” 我闭眼装睡,心里回他:下次?下次我喊你“老东西”。 母后轻轻拍我背,指尖在我肩胛画了个圈。 是暗语。 意思是:干得漂亮,但别太过。 我装作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回了个“收到”。 人一走空,宫女们开始收拾。 我躺在那儿,耳朵听着外头脚步渐远,心里却还在回味晨游那张脸。 从惊喜到震惊,再到怀疑,最后憋出一句“还挺有脾气”——简直喜剧素材库本库。 我睁开眼,盯着帐顶那根金线。 这具身子虽然弱,可脑子好使。只要不碰大忌,小打小闹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正想着,外头又响了。 不是脚步,是铜铃。 晨游的贴身侍从在殿外候着,手里捧着个木盒,说是陛下赏的。 宫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块玉铃铛,雕着小龙,摇一下,声音清脆。 “陛下说,给殿下解闷用的。” 我瞥了一眼,没动。 玉铃?打狗都不用这玩意儿。 我抬手,冲那铃铛勾勾小指。 宫女以为我要玩,赶紧拿过来塞我手里。 我握着,摇了摇。 叮—— 声音挺亮。 我咧嘴一笑,心想:这玩意儿,以后可以当暗号用。 晨游要是再来装慈父,我就摇三下,代表“闭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