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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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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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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勒住马缰,马匹在岔路口嘶鸣着停下,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关心虞——她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的凤凰玉佩光芒又暗淡了几分,玉佩表面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那些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身后远处,烟尘升起。 不是一股,是三股。 三路追兵从京城方向包抄而来,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叶凌迅速判断形势:官道平坦但必然设卡,山林小路崎岖却能利用地形。他毫不犹豫地一扯缰绳,马匹拐入右侧的山林小路。 马蹄踏过枯枝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山路陡峭,马匹攀爬时肌肉绷紧,汗水从鬃毛间渗出,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叶凌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护着关心虞,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 “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嘶哑,“我们一定能找到医仙。” 山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密林。林中雾气未散,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叶凌的左肩伤口在颠簸中裂开,鲜血浸透衣袍,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疼痛。 突然,前方传来弓弦震动的声音。 叶凌瞳孔骤缩,猛地一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三支箭矢擦着马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林中冲出十余名黑衣杀手,刀光在晨雾中闪烁。 “太子有令,格杀勿论!”为首者厉喝。 叶凌左手拔出长剑,剑身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寒光。他不能下马——关心虞需要他保护,也不能停留——追兵正在逼近。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刀光迎面劈来。 叶凌侧身避开,长剑斜刺,精准地刺入一名杀手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马匹冲过包围圈,但更多的杀手从两侧包抄而来。叶凌左手剑舞成一片光幕,挡开劈来的刀锋,但右手的伤势让他无法全力施为,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左肩伤口剧痛。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 叶凌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用背部硬扛。箭矢穿透衣袍,钉在肩胛骨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马匹受惊,前蹄扬起,差点将两人掀翻在地。叶凌死死抓住缰绳,牙齿咬破下唇,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 “围住他!”杀手头目狞笑,“他撑不了多久了!” 刀光如网般罩下。 叶凌挥剑格挡,但左肩的箭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一柄刀劈向他的脖颈,他勉强侧头避开,刀锋擦过耳际,削下一缕头发。另一柄刀直刺关心虞后背,叶凌来不及回防,只能转身用身体挡住——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不是一声,是数十声。 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雾气,在山林间回荡。紧接着,箭雨如蝗虫般从林中射出,不是射向叶凌,而是射向那些黑衣杀手。箭矢精准地穿透咽喉、心脏、眉心,十余名杀手在眨眼间倒下一半。 “什么人?!”杀手头目惊怒交加。 林中走出二十余人。 他们穿着青色劲装,胸前绣着青龙纹章,手持弓弩,腰佩短刀。为首者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青龙会会长——秦啸天。 “青龙会办事,闲人退散。”秦啸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龙会?”杀手头目脸色一变,“你们敢插手朝廷之事?” “朝廷?”秦啸天冷笑,“太子弑君篡位,也配称朝廷?”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二十余名青龙会死士如鬼魅般扑出。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光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黑衣杀手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咽喉已被割开,心脏已被刺穿。鲜血喷溅在树干、落叶、岩石上,将晨雾染成淡淡的红色。 秦啸天走到叶凌马前,单膝跪地。 “属下秦啸天,参见少主。” 叶凌怔住。 “你……叫我什么?” “少主。”秦啸天抬头,眼神坚定,“先皇临终前密诏,命青龙会暗中保护少主,待时机成熟,助少主夺回皇位。属下潜伏十五年,今日终于等到少主。” 叶凌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看看怀中昏迷的关心虞,突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青龙会总能在他需要时提供情报,为什么江湖势力会暗中支持他,为什么皇帝会说“江南有青龙会的总舵”。 原来父皇早就布下了这步棋。 “起来。”叶凌说,“现在不是行礼的时候。” 秦啸天起身,迅速扫视四周:“少主受伤了?” “左肩中箭,右臂旧伤。”叶凌咬牙,“但还能撑住。她……”他低头看向关心虞,“她心脉破碎,需要立刻救治。” 秦啸天看向关心虞胸口的玉佩,瞳孔微缩:“凤凰玉佩……裂了。” “你知道这玉佩?” “先皇曾交代过。”秦啸天沉声道,“若见玉佩碎裂,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佩戴者。她说……她是大周的气运所在。” 叶凌握紧缰绳:“现在怎么办?” “去忠义盟的秘密基地。”秦啸天说,“那里有医者,也有足够的防御力量。属下已派人清理沿途追兵,但太子党主力正在向这边集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他吹了一声口哨。 林中又冲出十余匹骏马,马背上驮着干粮、水袋和药品。秦啸天亲自为叶凌处理伤口——拔箭、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药粉洒在伤口上时,剧痛让叶凌浑身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 “少主忍一忍。”秦啸天包扎完毕,“这药能止血镇痛,但伤口太深,需要静养。” “没时间静养。”叶凌说,“走。” 青龙会死士在前开路,秦啸天亲自断后,叶凌护着关心虞居中。马队沿着山路疾驰,马蹄踏过溪流,溅起冰冷的水花。阳光穿透林间雾气,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无人欣赏这晨间美景——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山路越来越陡,马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关心虞的身体突然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叶凌立刻察觉到了。他低头看去,发现她的睫毛在颤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他勒住马缰,让马匹放缓速度。 “心虞?”他轻声呼唤。 关心虞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暗的雾。她看着叶凌,眼神涣散,仿佛在辨认他是谁。过了许久,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师……父……” “我在。”叶凌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像玉石,“别说话,保存体力。” 关心虞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叶凌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太子……”她艰难地说,“太子……和北燕……勾结……” 叶凌瞳孔骤缩:“北燕?” “政变……成功后……”关心虞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割让……北境三州……开放……边市……让北燕……驻军……” “什么?!”秦啸天策马靠近,脸色铁青,“他敢卖国?!” 关心虞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我……预见到了……血……好多血……北境的百姓……被屠杀……城池……被焚毁……”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胸口的玉佩光芒剧烈闪烁,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叶凌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别说了。”他抱紧她,“先养伤,这些事以后再说。” “不……”关心虞抓住他的衣襟,指甲嵌进布料里,“时间……不多了……太子……已经……控制了……皇帝……逼他……写诏书……” 叶凌浑身一震。 “父皇他——” “还活着……”关心虞喘息着,“但……诏书……一旦写下……你就是……叛国者……天下……共诛之……”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胸口的玉佩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那些裂痕像破碎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叶凌抱着她,浑身冰冷。 秦啸天沉声道:“少主,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忠义盟的基地就在前方十里处,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安全?”叶凌苦笑,“这世上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马队继续前行。 十里山路,在平时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此刻却漫长得像一生。每一处转弯都可能埋伏着杀手,每一片树林都可能藏着追兵。青龙会死士们高度戒备,弓弩始终上弦,刀刃始终出鞘。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山谷。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易守难攻。谷中隐约可见房屋轮廓,炊烟袅袅升起。秦啸天吹了一声特定的口哨,谷中立刻回应了三声短促的哨响。 “是自己人。”秦啸天松了口气。 马队进入山谷。 谷中别有洞天——数十间木屋依山而建,中央有练武场,四周有瞭望塔。近百名身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在操练,刀枪碰撞声、呼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生机。 一名老者迎了上来。 他年约六旬,须发花白,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正是忠义盟盟主——铁千山。 “秦会长。”铁千山抱拳,“这位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叶凌身上,突然怔住。过了许久,他缓缓跪地,声音颤抖: “老臣……铁千山……参见殿下。” 叶凌下马,扶起老者:“铁盟主请起。现在情况危急,不必多礼。” 铁千山起身,目光扫过关心虞,脸色一变:“这位姑娘是——” “忠勇侯府嫡女,关心虞。”叶凌说,“她心脉破碎,需要立刻救治。” “快,进屋里来。”铁千山转身引路,“谷中有医者,虽然比不上御医,但处理外伤内伤都有一手。” 木屋简陋但干净,床榻上铺着干净的草席和被褥。叶凌将关心虞轻轻放在床上,一名中年医者立刻上前诊脉。医者的手指搭在关心虞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叶凌问。 医者摇头:“心脉确实碎了,按理说早就该……但她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维持生机。只是这股力量正在减弱,最多……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 叶凌握紧拳头:“江南的太湖医仙,能救她吗?” “太湖医仙?”医者眼睛一亮,“如果是那位神医,或许有办法。但他行踪不定,性格古怪,未必肯出手。” “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叶凌看向秦啸天,“秦会长,能否安排人手,护送她去江南?” 秦啸天正要回答,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忠义盟弟子冲进来,脸色煞白:“盟主!不好了!谷口……谷口发现大批军队!” “什么?!”铁千山霍然起身,“多少人?什么旗号?” “至少三千人!旗号……旗号是太子的东宫卫率!” 屋中瞬间死寂。 秦啸天冲到窗边,推开窗户。谷口方向,烟尘滚滚,黑压压的军队正在列阵。阳光照在盔甲和刀枪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战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怎么可能……”铁千山喃喃道,“这处基地极其隐秘,太子党怎么会知道?” 叶凌突然想起关心虞昏迷前说的话。 ——太子已经控制了皇帝,逼他写诏书。 ——诏书一旦写下,你就是叛国者,天下共诛之。 他缓缓转身,看向屋中的忠义盟众人。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此刻都看着他,眼神中有担忧、有恐惧、有决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铁千山脸上。 “铁盟主。”叶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谷中,有内奸。” 铁千山浑身一震:“殿下何出此言?” “若非内奸报信,太子党怎么可能精准找到这里?”叶凌说,“而且是在我们刚到不久,大军就包围了山谷——时间掐得太准了。”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突然,一名年轻弟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外跑。 秦啸天身影一闪,已挡在门前。长剑出鞘,架在那弟子脖子上。 “想去报信?”秦啸天冷笑。 那弟子脸色惨白,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就要拉响。秦啸天剑光一闪,信号弹被劈成两半,那弟子的右手也被齐腕斩断。鲜血喷溅,弟子惨叫着倒地。 铁千山冲过去,揪住那弟子的衣领:“赵三!你……你为何背叛忠义盟?!” 赵三惨笑:“盟主……对不起……他们抓了我娘……我不照做……我娘就……” 话音未落,谷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 “叛国者计安!速速出谷受死!” “忠义盟包庇叛国者,同罪当诛!” “杀!杀!杀!” 三千人的呐喊声汇聚成滚滚声浪,冲进山谷,震得木屋簌簌发抖。叶凌走到窗边,看见谷口的军队已经开始推进,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秦啸天沉声道:“少主,谷中有密道,属下护送你从密道离开。” “那他们呢?”叶凌看向屋中的忠义盟众人。 铁千山挺直腰杆:“殿下放心,老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为殿下争取时间。忠义盟成立之初,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守护大周真正的储君。” “可是——” “没有可是。”铁千山跪地,“请殿下速速离去!只要殿下活着,大周就有希望!只要殿下将来能铲除奸佞,收复河山,老臣……死而无憾!” 屋中所有忠义盟弟子齐刷刷跪地。 “请殿下速速离去!” 叶凌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这些愿意为他赴死的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抱起关心虞。 “秦会长。” “属下在。” “你带一半青龙会死士,随我从密道离开。”叶凌说,“另一半……留下协助忠义盟。” 秦啸天单膝跪地:“遵命!” 铁千山起身,推开屋后墙壁——那里竟是一道暗门,门后是幽深的隧道。叶凌抱着关心虞走进隧道,秦啸天带着十余名青龙会死士紧随其后。暗门在身后关闭,将谷中的呐喊声、战鼓声、厮杀声隔绝在外。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芒摇曳。 叶凌抱着关心虞,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玉佩已经不再发光,那些裂痕像死亡的纹路,爬满了整块玉石。 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但就在叶凌即将走出隧道的瞬间,隧道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火光从后方追来,映出扭曲的人影。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 “计安……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叶凌浑身冰冷。 那是太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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