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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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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敌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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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勒马停在山谷入口处。暮色如血,染红了两侧陡峭的山壁。谷内传来隐约的人声和马嘶——敌军残部果然在这里。李广策马来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关姑娘,探子回报,谷内约有一千二百人,正在扎营休息。地形确如你所预知,谷底狭窄,出口是悬崖绝路。”关心虞点头,目光扫过山谷地形。这里就像一个天然的囚笼,猎物已经进去,现在只需要关上笼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隐痛:“李将军,按计划部署。天亮之前,完成合围。” 夜色如墨,山谷两侧的山脊上,士兵们像夜行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铁甲摩擦山石的细微声响被夜风吞没,弓弦拉紧的吱呀声在黑暗中蔓延。关心虞站在谷口东侧的高地上,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带来山谷深处飘来的炊烟味——敌军正在生火做饭,全然不知自己已成瓮中之鳖。 李广从西侧山脊绕过来,脸上带着夜行后的尘土:“关姑娘,两侧山脊各部署了三百弓箭手,谷口留了四百骑兵。只要天亮,三面合围,他们插翅难飞。” “辛苦了。”关心虞的目光始终盯着山谷深处,“让士兵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惕。敌军虽然疲惫,但困兽犹斗,不可大意。” “明白。”李广顿了顿,“关姑娘,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你先回营地休息,这里有我守着。” 关心虞摇头:“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至少现在没事。心口的疼痛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提醒她心脉的损伤还在。但她不能退,不能倒。师父还在黑风谷昏迷不醒,这一千二百敌军必须解决,北境的危机必须解除。 夜色渐深,山谷里的火光渐渐熄灭。人声沉寂下去,只剩下夜鸟偶尔的啼鸣。关心虞靠在一块山石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叶凌苍白的脸,右臂上渗血的绷带,还有军医那句“右手可能无法用力了”。 她的心一阵绞痛。 “关姑娘,”一名士兵轻声唤她,“天快亮了。” 关心虞睁开眼睛。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从山谷深处弥漫开来,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目光扫过两侧山脊——弓箭手们已经就位,箭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传令,”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准备进攻。” 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 谷底的敌军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惊慌的叫喊声、马匹嘶鸣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关心虞站在高地上,看着敌军像无头苍蝇般在谷底乱窜——他们试图往谷口冲,但谷口已经被骑兵堵死;他们试图往两侧山壁爬,但山壁陡峭,弓箭手的箭雨如蝗虫般落下。 “投降者不杀!”李广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放下武器,可保性命!” 箭雨暂停。 谷底,一名身穿铁甲的中年将领站了出来。他头盔已失,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抬头看向关心虞所在的高地,声音嘶哑:“敢问是哪位将军在此?可否现身一见?” 关心虞策马向前,来到谷口边缘。 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她穿着普通的青色劲装,没有盔甲,没有佩剑,只有腰间挂着一个药囊。但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一千二百敌军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我是关心虞,”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谷底,“忠勇侯府嫡女,国师叶凌的弟子。” 那将领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原来是关姑娘。在下宇文拓麾下副将,拓跋雄。” “拓跋将军,”关心虞说,“你们已无路可逃。投降,可活;顽抗,必死。” 拓跋雄环顾四周。谷底狭窄,一千二百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两侧山脊上,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在晨光中闪烁。谷口处,四百骑兵严阵以待,长枪如林。 他深吸一口气:“关姑娘,我们愿意投降。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不得屠杀俘虏。第二,给我们食物和水,我们的干粮已经耗尽。” 关心虞沉默片刻:“可以。但你们必须交出所有武器、盔甲、战马,并承诺不再侵犯大周边境。” “成交。” 拓跋雄转身,用胡语对部下喊了几句。谷底的敌军开始放下武器——长刀、弓箭、盾牌、铁锤,一件件兵器被扔在地上,堆成小山。战马被牵到一旁,骑兵们卸下盔甲,露出疲惫而茫然的脸。 李广带人进入谷底,开始收缴武器,清点人数。关心虞依然站在高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投降的士兵。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人的眼神不对。 不是绝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等待。 就像猎人在等待猎物进入陷阱。 “关姑娘,”拓跋雄走到谷口,仰头看着她,“我们已经按约定交出武器。可否让我们出谷,找个地方扎营休息?” “不急。”关心虞说,“等清点完毕,自会安排。” 她策马缓缓走下高地,来到谷底。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泥土的腥味。她走过那些投降的士兵身边,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年轻的面孔,粗糙的皮肤,胡人特有的高颧骨和深眼窝。有些人低头不语,有些人眼神闪烁,有些人……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士兵身上。 那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看似恐惧。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节奏性的、有规律的颤抖。像在敲击什么暗号。 关心虞的心一沉。 她走到拓跋雄面前:“拓跋将军,你们的投降,是真心实意吗?” 拓跋雄一愣:“关姑娘何出此言?我们已经交出武器,难道还有假?” “武器可以交出,”关心虞盯着他的眼睛,“但人心难测。” 拓跋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关姑娘多虑了。我们已是败军之将,只求活命,别无他想。” “是吗?”关心虞转身,指向那个手指颤抖的士兵,“那他为什么在打暗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士兵身上。 那士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拓跋雄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强装镇定:“关姑娘误会了。他只是害怕,手在发抖而已。” “发抖?”关心虞走到那士兵面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史那。”士兵的声音颤抖。 “阿史那,”关心虞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士兵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掌心布满老茧,手指关节粗大。但此刻,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关心虞握住他的手腕。 脉搏很快,很乱,但不是恐惧的心跳——是兴奋,是紧张,是等待某种信号的心跳。 她松开手,站起身,看向拓跋雄:“拓跋将军,我再问一次。你们的投降,是真心实意吗?” 山谷里一片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山壁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鸟雀的啼鸣。投降的士兵们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都在偷偷观察。李广和骑兵们握紧了兵器,气氛骤然紧张。 拓跋雄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关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我们投降,确实另有所图。” “什么图谋?” “拖延时间。”拓跋雄说,“宇文将军被俘前,曾给我们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如果战败,就假意投降,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紧:“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从西面来。”拓跋雄说,“宇文将军出征前,已与西突厥可汗达成协议。如果我们进攻失利,西突厥的三万铁骑就会从西面入境,直取云中城。” 山谷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广的脸色瞬间煞白:“三万铁骑?什么时候到?” “按照约定,”拓跋雄说,“如果我们在黑风谷受阻三天,援军就会出发。从西突厥边境到云中城,骑兵急行军需要五天。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援军出发的第二天。” 关心虞的脑子飞快运转。 黑风谷之战是昨天发生的。如果拓跋雄说的是真的,那么西突厥的三万铁骑已经在路上,三天后就会抵达云中城。 而云中城现在…… “云中城有多少守军?”她问李广。 “原本有五千,”李广的声音发干,“但为了救援黑风谷,镇北侯带走了三千骑兵。现在城里……只有两千守军,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 两千对三万。 必死之局。 关心虞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山石,心口的疼痛骤然加剧,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攥紧她的心脏。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拓跋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拓跋雄苦笑:“因为我不想死。西突厥的铁骑来了,你们守不住云中城,到时候战火蔓延,我们这些俘虏第一个会被处死。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把情报告诉你们,换一条生路。”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凭这个。”拓跋雄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扔给关心虞,“这是宇文将军与西突厥可汗的密信副本。上面有可汗的金印,做不得假。” 关心虞展开羊皮。 上面用胡文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末尾盖着一个金色的狼头印——西突厥可汗的专属印信。她虽然看不懂胡文,但认得那个印。 是真的。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于宇文拓的狠毒,愤怒于西突厥的贪婪,愤怒于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北境的百姓已经流了太多血,死了太多人,为什么还要继续? “关姑娘,”李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关心虞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云中城的景象——高耸的城墙,拥挤的街道,惶恐的百姓。还有黑风谷里,那些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士兵,那些还在帐篷里昏迷不醒的伤员,还有……师父。 师父的右手可能废了。 师父还在昏迷。 如果西突厥的三万铁骑真的来了,这一切牺牲,这一切鲜血,都将化为乌有。 不。 不能这样。 她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李将军,你带两百骑兵,押送这些俘虏回黑风谷。把情报带给镇北侯,让他立刻派人回云中城报信,全城戒备。” “那关姑娘你呢?” “我留在这里。”关心虞说,“我要用预知能力,看看西突厥援军的准确路线和抵达时间。” “不行!”李广急道,“军医说过,你的心脉损伤严重,不能再使用预知能力!” “顾不了那么多了。”关心虞转身,看向西面的天空,“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找到破解之法。否则,云中城破,北境沦陷,所有人都得死。” 她走到一块平坦的岩石前,盘膝坐下。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集中精神。脑海里,杂念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西突厥援军。 预知能力发动。 像有一根针,狠狠刺进她的太阳穴。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刺进她的脑海,搅动她的意识。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口的疼痛开始蔓延,像有火焰在灼烧她的经脉。 坚持。 再坚持一下。 画面开始浮现—— 茫茫草原上,三万铁骑如黑色的洪流,滚滚向东。马蹄踏碎青草,扬起漫天尘土。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狼头旗、鹰头旗、太阳旗……西突厥各部的旗帜混杂在一起。 领军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穿金色盔甲,腰佩弯刀。他的眼神凶狠如狼,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队伍的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那是……阴山。 关心虞的心一沉。 西突厥援军没有走平坦的草原,而是选择了翻越阴山。虽然路途艰险,但可以避开大周的边境哨所,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云中城西侧。 按照他们的速度,翻越阴山需要两天,然后急行军一天,就能抵达云中城。 三天。 果然是三天。 画面继续—— 云中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城头上,守军稀疏,旗帜无力地垂着。城外,三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弓箭如雨,攻城锤撞击城门…… “不……” 关心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她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必须找到破解之法,必须找到援军的弱点,必须…… 画面突然模糊。 像有一层血雾,蒙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是剧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到喉咙一甜,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她张嘴,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岩石上。 鲜红的血,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关姑娘!”李广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很远,很模糊。 关心虞想说话,想告诉李广她看到了什么,想说出破解之法。但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山壁、天空、人影……一切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最后,她看到拓跋雄复杂的眼神——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敬佩?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她倒在岩石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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