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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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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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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停下脚步,前方就是太庙广场。 火光将夜空染成血红色,浓烟滚滚上升,遮蔽了那三颗诡异的彗星。广场上尸横遍野,大部分穿着青龙会的黑衣,少数是禁卫军的银甲。赵铁山浑身是血,背靠着一根燃烧的柱子,手中刀已卷刃,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 太庙正殿大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龙椅的轮廓,以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小小身影。 七皇子计明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冠冕,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抵在一个老人的咽喉。那老人白发苍苍,被捆缚着跪在地上,正是——国师叶凌的师父,云鹤先生。 七皇子抬起头,看向广场入口的叶凌,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笑容:“师兄,你来得正好。师父说,他想看看,你会选江山,还是选他。” 叶凌的手握紧了刀柄。 关心虞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的目光扫过广场——燃烧的柱子发出噼啪声响,火星四溅;浓烟刺鼻,混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传来禁卫军集结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殿下,”赵铁山嘶哑的声音传来,“别管我们……冲进去……杀了他……” 七皇子笑了,笑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赵统领,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只有这些人吗?” 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太庙四周的阴影里,突然涌出数百名禁卫军,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箭尖对准了广场上的所有人。火光映照下,那些士兵的面孔冷漠而陌生——不是李崇的人。 “这些都是我的人,”七皇子说,“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师兄,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吗?” 叶凌深吸一口气,烟尘呛入喉咙,他咳嗽两声,声音依然平静:“计明,放开师父。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七皇子歪着头,像是个天真孩童,“师兄,你错了。这从来就不是我们之间的事。这是燕国与周国的事,是复国与灭国的事。” 他手中的短剑轻轻一压,云鹤先生的脖颈上渗出血珠。 老人睁开眼睛,看向叶凌,眼神平静:“凌儿,不必管我。做你该做的事。” “师父……”叶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关心虞突然上前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七皇子眯起眼睛:“关姑娘,久仰大名。听说你是“灾星”,能预知天象?那你预知到今晚的结果了吗?”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广场上缓缓移动,从燃烧的柱子到太庙的屋檐,从禁卫军的阵列到七皇子身后的龙椅。她的脑海中,那些破碎的预知画面再次浮现——火海、鲜血、龙椅、还有……一条通道。 “叶凌,”她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庙正殿下面,有一条密道。” 叶凌眼神微动。 “先皇修建太庙时,为防不测,在龙椅下方设了一条逃生密道,直通城外十里亭,”关心虞的语速很快,“只有历代国师知道这个秘密。你师父……一定告诉过你。” 叶凌想起来了。 那是十年前,云鹤先生带他第一次进入太庙,指着龙椅说:“凌儿,记住这个位置。如果有一天,江山有难,你可以从这里离开,保住性命,以待来日。” 他当时不明白,现在全明白了。 “密道入口在龙椅下方,”关心虞继续说,“但需要机关开启。机关是……龙椅扶手上的第三颗龙珠,向左旋转三圈,再向右旋转一圈。” 叶凌看向七皇子身后的龙椅。 火光摇曳中,他能看到扶手上镶嵌的九颗龙珠,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你想怎么做?”他问关心虞。 “你带人从密道走,”关心虞说,“我留在这里,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不可能。” “叶凌,听我说,”关心虞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却有力,“七皇子要的是你,不是我。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杀我,因为我是牵制你的筹码。但如果你死了,所有人都得死。” 她的逻辑清晰得可怕。 叶凌看着她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决断。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做不到。 “我留下,”他说,“你带师父走。” “你走不了,”关心虞摇头,“七皇子不会让你靠近龙椅。但我可以——我是“灾星”,他对我有好奇,也有轻视。他会让我靠近,因为他想看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 远处传来马蹄声。 更多的禁卫军正在赶来,火把的光点像是一条长龙,从皇宫方向蜿蜒而来。时间,不多了。 “师兄,”七皇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烦,“考虑好了吗?是要江山,还是要师父?或者……我两个都给你看看?” 他手中的短剑又压深了一分。 云鹤先生闷哼一声,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住手!”叶凌喝道。 七皇子笑了:“那就做选择吧。” 关心虞突然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穿过广场上的尸体和血迹,走向太庙正殿。所有的弓箭手都调转了方向,箭尖对准了她。 “关姑娘!”赵铁山惊呼。 关心虞没有回头。 她走到正殿台阶下,抬起头,看向七皇子:“七殿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哦?”七皇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用我的命,换云鹤先生的命,”关心虞说,“我是“灾星”,我的血可以引发天象异变。如果你杀了我,今夜就会天降陨石,整个京城都将化为废墟。这个预言,国师府的典籍里有记载,你应该看过。” 七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关心虞说的是真的——国师府的确有一卷古籍记载,千年一遇的“灾星”若在彗星当空之夜被杀,将引发天灾。他看过那卷书,当时只当是传说。 “你在威胁我?”七皇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我在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关心虞踏上台阶,“你挟持云鹤先生,无非是想逼叶凌就范。但叶凌的性格你了解,他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屈服。但我不同——我可以帮你。” 她已经走到了台阶中段。 禁卫军的弓箭手紧张地拉着弓弦,但没有七皇子的命令,谁也不敢放箭。 “帮我?”七皇子笑了,“怎么帮?” “我知道先皇遗诏在哪里,”关心虞说,“遗诏上写明了真正的继承人。如果你拿到遗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不必像现在这样,靠武力逼迫百官承认。” 七皇子的眼神变了。 先皇遗诏——那是他找了十年的东西。如果真有遗诏,如果遗诏上写的不是叶凌…… “在哪里?”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关心虞已经走到了台阶顶端,距离七皇子只有十步之遥。她能清楚地看到云鹤先生脖颈上的伤口,看到老人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丝赞许。 “在龙椅下面,”她说,“密道入口处,有一个暗格。” 七皇子低头看向龙椅。 就在这一瞬间—— 关心虞突然扑向云鹤先生!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人。七皇子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撞开了他持剑的手臂,短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青石地上。 “抓住她!”七皇子厉喝。 禁卫军一拥而上。 但关心虞已经解开了云鹤先生身上的绳索,用力将老人推向龙椅方向:“师父,机关在扶手上!” 云鹤先生踉跄着扑到龙椅旁,颤抖的手摸向扶手。 七皇子眼中闪过杀意,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关心虞的后心。 “小心!”叶凌的吼声从广场传来。 关心虞侧身躲避,匕首划破了她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咬紧牙关,反手抓住七皇子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七皇子惨叫一声,匕首落地。这个十岁的孩子终究力量有限,在关心虞拼死一搏下,手腕被硬生生扭断。 “你……你敢伤我!”七皇子眼中涌出泪水,但更多的是疯狂,“杀了她!杀了他们所有人!” 禁卫军冲了上来。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太庙正殿后方传来巨响,火光冲天而起。不是登基大典的礼炮,而是爆炸声。紧接着,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穿着禁卫军盔甲的士兵冲进广场,但他们的盔甲上系着红巾。 李崇来了。 “殿下!”李崇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末将率三百亲兵前来支援!叛军已被击溃,皇宫已在掌控之中!” 他骑马冲进广场,长刀挥舞,砍翻两名七皇子的禁卫军。他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与七皇子的人马混战在一起。 箭矢破空,刀剑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广场变成了修罗场。 关心虞趁乱拖着七皇子后退,退到龙椅旁。云鹤先生已经找到了机关——扶手上第三颗龙珠,向左旋转三圈,再向右旋转一圈。 咔嚓。 龙椅下方,一块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台阶向下延伸。 “师父,快走!”关心虞喊道。 云鹤先生看向她:“你呢?” “我断后。” “一起走!” 关心虞摇头,她的目光看向广场——叶凌已经带着赵铁山等人杀了过来,但被七皇子的禁卫军死死拦住。李崇的援军虽然赶到,但人数依然处于劣势,战斗陷入胶着。 如果所有人都走了,七皇子一定会封锁密道,然后调集更多军队围剿。 必须有人留下,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师父,告诉叶凌,”关心虞说,“我在城外十里亭等他。如果等不到……就忘了我。” 她用力将云鹤先生推进密道入口。 老人还想说什么,但关心虞已经合上了青石板——只留下一条缝隙,足够空气流通,但外面的人很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关心虞转身,看向七皇子。 这个十岁的孩子正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看到密道入口被关闭,看到云鹤先生消失,突然笑了。 “关姑娘,你果然不简单,”七皇子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块令牌,青铜铸造,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周国的龙纹,而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抓着一条蛇。 邻国燕国的皇室徽记。 “你看到了吗?”七皇子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游戏。燕国三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在边境。只要我登基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会挥师南下。到时候,周国将不复存在。” 关心虞捡起令牌。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雄鹰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鹰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像是滴血的眼睛。 她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七皇子不只是想篡位,他是想灭国。他是燕国王室血脉,他要的不是周国的皇位,而是周国的覆灭。他要让这片土地,成为燕国的一部分。 “你疯了,”关心虞说,“你知道战争会死多少人吗?” “那又如何?”七皇子笑了,笑容天真而残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赢了,后世只会记得我是开疆拓土的明君,不会记得我杀了多少人。” 远处传来叶凌的呼喊:“心虞!” 关心虞抬头,看到叶凌已经杀到了台阶下,浑身浴血,但眼神依然坚定。他身后,赵铁山和李崇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 七皇子也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但他没有绝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竹筒,一端有引线。 “师兄,”他大声说,“你赢了今晚,但赢不了明天。燕国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都得死。” 他点燃引线。 竹筒冒出白烟。 关心虞瞳孔收缩——那是信号弹!一旦升空,城外接应的燕国探子就会看到,就会传信给边境大军! 她扑了上去。 七皇子将竹筒高高举起,想扔向空中。关心虞抓住他的手臂,两人扭打在一起。竹筒掉在地上,滚到台阶边缘,引线嘶嘶燃烧,只剩一寸。 叶凌冲上台阶。 关心虞用尽全身力气,将七皇子推开,扑向竹筒。她的手抓住了竹筒,但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噗。 竹筒没有爆炸,只是喷出一股浓烟,在空中形成一只雄鹰的图案,久久不散。 七皇子大笑:“晚了!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你们完了!” 他转身想跑,但叶凌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 “计明,”叶凌的声音很冷,“结束了。” 七皇子看着他,突然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十岁孩童该有的表情,眼泪汪汪:“师兄,我错了……我只是想当皇帝……你饶了我吧……我还是个孩子……”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但叶凌没有动容。 “孩子?”叶凌说,“孩子不会策划政变,不会挟持师父,不会引外敌入侵。计明,你从来就不是孩子。” 他举起了刀。 七皇子眼中闪过恐惧,但随即又变成了疯狂。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刺向自己的心口! 叶凌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短刀。 但七皇子趁机向后一跃,跳下了台阶,混入混乱的战场中。几个死忠的禁卫军护着他,往太庙后方撤退。 “追!”李崇喝道。 士兵们追了上去。 但太庙后方连着皇宫的园林,地形复杂,夜色深沉,七皇子很快就消失在阴影里。 叶凌没有去追。 他转身,看向关心虞。 她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衣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清明。 “你怎么样?”叶凌蹲下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事,”关心虞说,“皮肉伤。” 她从怀中掏出那块燕国令牌,递给叶凌:“你看这个。” 叶凌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燕国皇室……”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他背后是燕国。” “不仅仅是燕国,”关心虞指着令牌边缘一处细微的刻痕,“这里,这个符号——是西域楼兰国的密文。我在国师府的典籍里见过,楼兰国擅长机关术和毒术,他们的密文只有王室成员才懂。” 叶凌仔细看去。 令牌边缘,雄鹰翅膀的下方,确实有一行极小的符号,像是花纹,但排列有规律。如果不是关心虞指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楼兰国……”叶凌的眉头紧锁,“他们和燕国结盟了?” “恐怕不止,”关心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燕国在北,楼兰在西,如果两国同时发兵,周国将腹背受敌。而七皇子……可能就是他们选中的傀儡,用来从内部瓦解周国。”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三颗彗星依然高悬,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三把滴血的剑。 “这不仅仅是邻国的阴谋,”关心虞说,脸色凝重,“还有更复杂的国际关系在背后。燕国、楼兰,可能还有其他国家……他们想要瓜分周国。” 叶凌握紧了令牌。 青铜的棱角刺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感觉到的是更沉重的东西——江山社稷,千万百姓,还有……身边这个女子,为了这一切,几乎流尽了血。 “先处理伤口,”他说,声音沙哑,“其他的事,慢慢说。” 他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地包扎关心虞的伤口。她的手臂纤细,伤口深可见骨,他的手指在颤抖。 “叶凌,”关心虞突然说,“你师父……从密道走了。我在城外十里亭等他。” 叶凌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龙椅下方,青石板已经合拢,看不出任何痕迹。他的师父,那个教他读书识字、教他治国之道的老人,已经安全了。 而眼前这个女子,为了救他的师父,差点丢了性命。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关心虞笑了,笑容虚弱却温暖:“不用谢。我们是……战友。” 战友。 这个词很轻,但很重。 叶凌扶她站起来。广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七皇子的禁卫军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李崇正在指挥清理战场,赵铁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却带着笑。 “殿下,我们赢了!”他说。 “暂时赢了,”叶凌说,“但真正的战争,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手中的燕国令牌。 雄鹰的徽记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鹰眼处的红宝石像是两滴血,凝视着这片即将陷入战火的土地。 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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