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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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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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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刺进每个人的心脏。 叶凌的眼神瞬间冷如寒冰,他一把扶起孙二:“说清楚,七皇子知道了多少?搜捕到了哪里?”孙二喘着粗气,鲜血从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南城……南城的三个联络点都被端了,王老五、李四他们……都被抓了。七皇子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搜查,说是要抓散布谣言的逆党。他们……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准备什么,士兵直接往太庙周围三条街去了……” 赵铁山脸色大变:“那是我们的接应点!” 院外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火光在巷口晃动,越来越近。叶凌转身看向屋内昏迷的关心虞,又看向桌上摊开的地图,手指在太庙的位置重重一按——时间,已经没有了。 “关门!”叶凌的声音斩钉截铁。 赵铁山立刻关上院门,插上门闩。周管家扶起孙二往屋里走,血滴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院子里只剩下叶凌一人,他站在石桌前,盯着地图,呼吸平稳得可怕。 脚步声和盔甲声在巷口停住了。有人在高声喝令:“这条巷子,挨家挨户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火把的光芒透过院墙的缝隙照进来,在院子里投下晃动的光影。叶凌闭上眼睛,三息之后睁开,眼中已无半点犹豫。 “赵铁山!”他压低声音喊道。 赵铁山从屋里冲出来,手中已经握刀:“殿下!” “通知所有青龙会成员,半个时辰内到西城老宅集合。记住,分散行动,不要引起注意。” “那这里……” “这里不能待了,”叶凌转身走进屋内,“周管家,你带孙二从后门走,去城南药铺找刘大夫治伤。然后联络忠义盟所有还能联络上的人,告诉他们——计划提前,就在今夜。” “今夜?!”周管家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太仓促了!我们的人还没完全到位,禁卫军那边也……” “没有时间了,”叶凌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关心虞,“七皇子已经知道我们在准备什么,每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要么今夜动手,要么全军覆没。” 关心虞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叶凌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跳动微弱但还算规律。刘大夫的药起了作用,但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可是关姑娘她……”周管家欲言又止。 叶凌俯身,轻轻抱起关心虞。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疼。昏迷中的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么痛苦的梦。 “我带她走,”叶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按计划行动。记住,今夜子时,太庙正门,不见不散。” 赵铁山和周管家对视一眼,同时躬身:“遵命!” --- 西城老宅是一座废弃的宅院,据说前朝时曾是一位王爷的别院,后来家道中落,荒废至今。宅院很大,但破败不堪,院墙坍塌了好几处,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叶凌抱着关心虞从后墙的缺口进入,踩着荒草走到正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还有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他将关心虞放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榻上,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月光从破败的窗棂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干裂,没有血色。 叶凌蹲在榻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 “心虞,”他低声说,“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们需要你,现在就需要。” 关心虞没有反应,只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叶凌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那是刘大夫留给他的,说是在紧急时刻可以刺激穴位,唤醒昏迷的人。但刘大夫也警告过,这针很危险,用不好会伤及根本。 他犹豫了三息,然后将针轻轻刺入关心虞的人中穴。 关心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开。 但那不是清醒的眼神——她的瞳孔涣散,没有焦点,眼中倒映着月光,却像是倒映着另一个世界。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梦呓,又像是预言。 “子时……子时三刻……西华门换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守卫……二十人……穿黑甲……佩弯刀……” 叶凌屏住呼吸。 关心虞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她说话:“从西华门进……过御花园……假山后有密道……直通……直通养心殿……”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更多的汗珠。叶凌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却在出汗。 “养心殿外……有暗哨……八个……藏在……藏在屋檐下……”关心虞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呼吸变得急促,“皇上……皇上在偏殿……被软禁……守卫……三十人……领头的是……是禁卫军副统领……王……” 她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血……”她喃喃道,“好多血……太庙……太庙在燃烧……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心虞!”叶凌用力握住她的手,“回来!回到我这里来!” 关心虞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坐起,眼睛依然空洞,却抬起手指向窗外:“看……星星……星星在坠落……三颗……三颗连成一线……那是……那是灾星现世的征兆……” 叶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确实有三颗星星异常明亮,排成一条直线。那不是普通的星辰——那是三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划过。 民间传说,彗星现世,必有灾殃。三颗连珠,更是大凶之兆。 关心虞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诡异:“灾星……我就是灾星……我带来了这一切……我注定要毁灭……” “不!”叶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不是灾星!你是关心虞,是我的徒弟,是忠勇侯府的嫡女,是要为家族平反的奇女子!” 关心虞在他怀里挣扎,但力气很小。她的身体滚烫,像是在发烧。叶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师父……”她突然安静下来,声音变得虚弱,“我看到了……皇宫的防御……我都看到了……” “我知道,”叶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做得很好。” “但是……”关心虞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但清明中带着深深的恐惧,“我也看到了结局……我们……我们会失败……” 叶凌看着她,没有说话。 “太庙会烧起来,”关心虞的声音在颤抖,“很多人会死……赵铁山……周管家……还有……还有你……” “你看到我死了?”叶凌问。 关心虞摇头:“没有……但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站在火海里……你在笑……笑得很悲伤……” 叶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那不是悲伤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那就够了,”他说,“只要没看到我死,就还有希望。” “可是……” “没有可是,”叶凌打断她,“心虞,你听着。预知未来不是注定未来。你看到的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我们可以改变它,我们必须改变它。” 关心虞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信任,有依赖,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一直都相信。” 叶凌扶她躺下,从怀中取出水囊,喂她喝了几口水。关心虞的嘴唇湿润了些,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 “你还能支撑多久?”叶凌问。 关心虞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刘大夫的药还在起作用……但我不能再用预知能力了……再用一次,我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那就不要用了,”叶凌说,“你已经给了我们最关键的情报——西华门子时三刻换防,假山后有密道,养心殿外有暗哨。这就够了。” “可是皇宫的完整防御部署……” “不需要了,”叶凌站起身,走到窗边,“有了这条路线,我们就能直捣黄龙。至于其他地方的防御,就交给禁卫军去牵制。” “禁卫军?”关心虞疑惑,“你不是说禁卫军被七皇子掌控了吗?” 叶凌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部分是被掌控了,但不是全部。李崇副统领,还有他手下的三百亲兵,依然忠于朝廷。我已經联络了他,今夜子时,他会带人在东华门制造混乱,吸引主力守卫的注意力。” “三百人对几千人?”关心虞皱眉。 “不是硬拼,”叶凌走回榻边,蹲下身看着她,“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只要我们能趁乱进入养心殿,救出皇上,一切就还有转机。” 关心虞沉默片刻,然后问:“那太庙那边呢?赵铁山他们……” “太庙是佯攻,”叶凌的声音很平静,“七皇子肯定以为我们的主力在太庙,所以他会把大部分兵力调往那里。但实际上,我们的真正目标是皇宫。” “声东击西,”关心虞明白了,“可是赵铁山他们……” “他们会面临最激烈的战斗,”叶凌没有隐瞒,“但这是必要的牺牲。而且,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了退路——太庙后面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如果情况不对,他们可以撤退。” 关心虞看着叶凌,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制定这个计划时,已经考虑到了所有可能性,包括牺牲。 “你早就准备好了,”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叶凌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从十年前,我被赶出皇宫的那一天开始。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准备,准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准备为父皇报仇,准备……拯救这个江山。” 窗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多。叶凌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关心虞不要出声。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个黑影。他们穿着夜行衣,手持兵器,动作敏捷而安静,像是夜色中的幽灵。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赵铁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屋前,低声说:“殿下,青龙会精锐四十七人,全部到齐。” 叶凌打开门,走了出去。关心虞挣扎着坐起,靠在门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站满了黑衣人。他们排列整齐,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亥时了,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叶凌站在众人面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身影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无形的威严。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夜,我们要做一件大事。这件事,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丧命。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叶凌等了三息,继续说:“好。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今夜子时,我们要兵分两路。一路由赵铁山带领,前往太庙,制造混乱,吸引敌军主力。另一路由我带领,潜入皇宫,救出皇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去太庙的兄弟,你们的任务最危险,生还的可能性最小。但我向你们保证,如果今夜事成,你们的名字将载入史册,你们的家人将得到朝廷的厚待。如果事败……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们,亲自向你们赔罪。” 赵铁山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殿下言重了!青龙会上下,愿为殿下效死!” “愿为殿下效死!”四十七人齐声低喝,声音压抑但坚定。 叶凌扶起赵铁山,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数十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在月光下依然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是我父皇当年赏赐给我的,”叶凌说,“一共四十八枚,我留了一枚,剩下的四十七枚,分给诸位。今夜,无论生死,这枚铜钱就是我们之间的信物。若有人活下来,凭此信物,可来找我,我必不负他。” 他将铜钱一枚一枚分发给每个人。每个人接过铜钱时,都郑重地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一生的承诺。 分完铜钱,叶凌走回屋前,看向关心虞:“你还能走吗?” 关心虞扶着门框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能。” “好,”叶凌说,“那你跟我去皇宫。” “殿下!”赵铁山急道,“关姑娘伤势未愈,皇宫危险重重,不如让她……” “她必须去,”叶凌打断他,“只有她能找到那条密道,只有她能避开暗哨。而且……” 他看向关心虞,眼神复杂:“而且,这是她的命运。从她被定为“灾星”的那一天起,她的命运就和这个江山的命运绑在了一起。今夜,她要亲手改写这个命运。” 关心虞走到叶凌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依然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准备好了,”她说。 子时将近。 叶凌和关心虞换上夜行衣,带着十名青龙会最精锐的高手,悄悄离开老宅,往皇宫方向潜行。赵铁山则带着剩下的三十七人,前往太庙。 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宵禁已经开始,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在主要街道上来回巡视。但叶凌对京城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众人穿小巷,越屋顶,避开所有巡逻路线。 月光很亮,将街道照得一片银白。屋顶的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打更的声音——子时了。 皇宫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高大的宫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宫墙上,守卫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士兵站岗。宫门紧闭,门前有数十名士兵把守,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叶凌带着众人潜伏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观察着宫门的动静。 “西华门在那边,”关心虞指着宫墙的西侧,“按照我看到的,子时三刻换防,还有一刻钟。” 叶凌点头,示意众人耐心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息都像是一年。关心虞靠在墙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她看着前方的皇宫,那座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座夺走了她一切的地方。 三年前,她被叶凌带走时,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三年后,她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满腔的仇恨。 “害怕吗?”叶凌低声问。 关心虞摇头:“不害怕。只是……有点悲伤。” “悲伤什么?” “悲伤这个江山,悲伤这个王朝,悲伤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关心虞的声音很轻,“如果……如果当年国师没有说我是“灾星”,如果忠勇侯府没有被诬陷,如果七皇子没有出现……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叶凌沉默片刻,然后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能做的,不是后悔过去,而是改变未来。” 关心虞看着他,突然问:“师父,你恨吗?” “恨什么?” “恨那些把你赶出皇宫的人,恨那些夺走你一切的人。” 叶凌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曾经恨过。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恨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只会让自己痛苦。我要做的,不是恨,是改变。” 远处传来盔甲碰撞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叶凌立刻警觉起来,示意众人隐蔽。 西华门的方向,一队士兵举着火把走来,大约二十人,穿着黑甲,佩着弯刀——正是关心虞预知中看到的那支换防队伍。他们走到宫门前,与守门的士兵交接。双方说了几句话,然后原来的守卫列队离开,新的守卫接替了岗位。 就在交接完成,新守卫刚刚站定,注意力还不太集中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叶凌低喝一声。 十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阴影中冲出,直扑西华门。他们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宫门前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捂住嘴,割断了喉咙。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十一名守卫无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石板。 叶凌推开宫门——门没有锁,这是换防时的疏忽,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众人闪身进入,叶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然后轻轻关上门。 皇宫内,一片寂静。 月光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冽的光泽。汉白玉的台阶在脚下延伸,雕梁画栋在夜色中显得朦胧而神秘。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关心虞按照预知中的记忆,带着众人穿过御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但又有些不同——多了一种死寂,少了一种生机。 “就在那里,”关心虞指着假山群中最大的一座,“密道入口在假山后面,被藤蔓遮住了。” 众人来到假山后,果然看到一片茂密的藤蔓。叶凌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我先下,”叶凌说,“你们跟上。” 他钻进洞口,关心虞紧随其后。洞口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隐约有一点光亮。空气很闷,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 爬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叶凌加快速度,爬出洞口,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在静静燃烧。 关心虞也爬了出来,接着是其他人。十一个人挤在小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 “这里是哪里?”有人问。 关心虞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什么:“这里是……御膳房后面的储藏室。我小时候偷偷来过这里,这里有密道通往外宫。” 叶凌点头:“看来这条密道是前朝留下的,知道的人不多。我们从这里出去,离养心殿就不远了。” 他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是一条长廊,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走。” 众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储藏室,沿着长廊前进。长廊很长,两侧是高大的宫墙,墙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月光从廊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宫殿的轮廓。宫殿很宏伟,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月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殿前有侍卫把守,但人数不多,只有八人——正是关心虞预知中提到的暗哨。 叶凌示意众人隐蔽在阴影里,观察着殿前的情况。 养心殿,皇上居住的地方,也是现在软禁皇上的地方。 殿前的八名侍卫站得很分散,但站位很有讲究,几乎覆盖了所有角度。他们穿着普通的侍卫服,但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屋檐下,”关心虞低声说,“我预知到屋檐下还藏着人。” 叶凌抬头看向殿顶。养心殿的屋檐很宽,在月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仔细看,确实能看到阴影中有轻微的晃动——那是人的呼吸引起的。 “八个暗哨,明处八个,暗处八个,”叶凌计算着,“一共十六人。我们十一个人,有点吃力。” “但必须速战速决,”关心虞说,“拖久了,其他地方的守卫会赶过来。” 叶凌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将粉末倒在手帕上,然后示意众人捂住口鼻。 “这是迷魂散,吸入后会暂时昏迷,”他低声说,“我数三声,一起冲出去,先解决明处的八个,然后对付暗处的。” 众人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叶凌深吸一口气,然后—— “三。” “二。” “一!” 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出,直扑殿前的八名侍卫。侍卫们反应很快,立刻拔刀迎战,但叶凌等人的速度更快。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被刻意压抑。 八名侍卫在五息之内全部倒地。但与此同时,屋檐下的暗哨也动了——八道黑影从屋檐下跃下,手中弩箭齐发! “小心!”叶凌大喝一声,挥刀格开射来的弩箭。但还是有人中箭了,一名青龙会高手闷哼一声,肩膀被弩箭射穿。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十六人对十一人,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叶凌这边都是精锐,战斗力更强。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地面。 关心虞躲在柱子后面,看着眼前的厮杀,心跳如鼓。她不会武功,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青龙会高手被砍中后背,倒地不起。另一名被弩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叶凌的刀法很快,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他已经解决了三名暗哨,但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从他的手臂流下,滴在地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最后一名暗哨倒下时,叶凌这边也只剩下了六个人——包括他自己和关心虞。 六个人,个个带伤,浑身是血。 叶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养心殿门前。殿门紧闭,但从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推开门。 殿内,灯火通明。 皇上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但龙袍已经有些旧了,袖口还有磨损。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神浑浊,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心神。他身边站着一个人——禁卫军副统领王振,七皇子的亲信。 王振看到叶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是国师大人。这么晚了,来养心殿有何贵干?” 叶凌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儿臣计安,参见父皇。” 皇上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叶凌,但眼神依然空洞:“计安……你是计安……朕的儿子……” “父皇,儿臣来救您了,”叶凌抬起头,“七皇子计明不是您的儿子,他是燕国间谍,他要颠覆大夏江山。今夜,他就要在太庙登基了。”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叶凌。 王振冷笑一声:“国师大人,你说的话,皇上听不懂。皇上现在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请你出去。” 叶凌站起身,看向王振:“王统领,你是禁卫军副统领,应该忠于皇上,忠于朝廷。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王振笑了,“国师大人,你说错了。我忠于的是真正的皇室血脉。七皇子是先皇嫡孙,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你——你只是个被赶出皇宫的弃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叶凌也笑了,笑容很冷:“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七皇子一条路走到黑了。” “是又怎样?”王振拔出刀,“国师大人,我劝你束手就擒。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们逃不掉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盔甲碰撞的声音。火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 关心虞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殿外,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至少有两三百人。他们举着火把,手持兵器,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一名穿着银色盔甲的将领——禁卫军统领,七皇子的另一名亲信。 “看来,七皇子早就料到我们会来,”关心虞低声说,“这是个陷阱。” 叶凌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王振:“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王振得意地说,“七皇子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救皇上。所以,他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国师大人,你们中计了。” 殿外的士兵开始撞门,殿门发出沉重的响声,摇摇欲坠。 关心虞看向叶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叶凌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可怕。 “心虞,”他突然说,“你相信我吗?” 关心虞点头:“相信。” “好,”叶凌笑了,“那就再相信一次。” 他转身,面对殿门,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 “李崇!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那不是从养心殿门口传来的,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从皇宫的东侧,从东华门的方向。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红了。 王振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殿外的士兵也骚动起来,有人高喊:“东华门失守!有叛军攻进来了!” “不是叛军!”另一个声音喊道,“是禁卫军!禁卫军内讧了!” 混乱,彻底的混乱。 养心殿外的士兵开始慌乱,一部分人往东华门方向赶去,一部分人还在撞门,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整齐和纪律。 王振慌了,他冲到窗边,往外看。东华门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而养心殿这边,士兵们已经乱了阵脚,有人想逃,有人想战,乱成一团。 “不可能……”王振喃喃道,“李崇明明被调走了……他怎么会……” “你以为七皇子能掌控一切?”叶凌冷冷地说,“你错了。这个皇宫,这个朝廷,还有很多人忠于皇上,忠于大夏。李崇只是其中之一。” 殿门终于被撞开了,但冲进来的不是外面的士兵,而是另一批人——穿着禁卫军盔甲,但盔甲上系着红巾。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将领,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刀。 正是禁卫军副统领,李崇。 “殿下!”李崇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殿下恕罪!” 叶凌扶起他:“不迟,正是时候。” 王振看到李崇,眼中闪过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他猛地转身,想从后门逃走,但李崇的手下已经堵住了所有出口。 “王振,”李崇冷冷地说,“你背叛朝廷,助纣为虐,该当何罪?” 王振笑了,笑得很疯狂:“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崇看向叶凌,叶凌点头。李崇挥刀,刀光一闪,王振的人头落地,鲜血喷溅,染红了龙椅。 皇上看到这一幕,突然尖叫起来:“血……血……好多血……” 他抱着头,缩在龙椅上,浑身发抖。 关心虞走到皇上身边,轻声说:“皇上,别怕。坏人已经死了,您安全了。” 皇上抬起头,看着关心虞,眼神依然空洞,但多了一丝疑惑:“你……你是谁?” “我是关心虞,”她说,“忠勇侯府的嫡女。” “忠勇侯府……”皇上喃喃道,“忠勇侯……是忠臣……是忠臣……” 他突然哭了,哭得像个小孩子:“朕错了……朕不该听信谗言……不该……不该……” 叶凌走到皇上面前,跪下:“父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七皇子还在太庙,他马上就要登基了。我们必须赶过去,阻止他。” 皇上点头,但身体依然在发抖:“好……好……你去……你去阻止他……” 叶凌站起身,看向李崇:“李统领,你带人保护皇上,清理皇宫内的叛军。我带人去太庙。” “殿下,您只有五个人,”李崇皱眉,“太庙那边至少有上千守军……” “足够了,”叶凌说,“赵铁山还在那边,他会接应我们。” 他转身,看向关心虞:“你留在这里,保护皇上。” 关心虞摇头:“不,我要跟你去。” “你的伤……” “已经好多了,”关心虞坚持,“而且,太庙那边……我预知到了一些东西,我必须去。” 叶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答应。” 六个人——叶凌,关心虞,四名青龙会高手——离开养心殿,往太庙方向赶去。李崇则带着手下,开始清理皇宫内的叛军,保护皇上。 夜色更深了。 月光依然明亮,但天空中那三颗彗星更加耀眼了,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三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太庙的方向,火光冲天。 那不是登基大典的灯火,那是——大火。 太庙,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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