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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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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太傅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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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子划破古寺的死寂。 太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西侧围墙,紫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袖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丞相李斯下意识后退半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六!”太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关心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她看向西侧围墙——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断壁残垣和疯长的荒草。但哨声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只响了一声就消失了。 是叶凌吗? 还是青龙会的人? 柴堆旁的黑衣人举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火焰在空中画出不规则的弧线。火油的气味更加刺鼻了,混合着古寺里陈年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七!”太傅继续数着,但目光已经不在钟楼上,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计明在关心虞身边挣扎得更厉害了。麻绳勒进他的手腕,磨破了皮肤,血顺着绳子渗出来,在生锈的钟绳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他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太傅,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拖延时间。 “太傅大人。”她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空旷的古寺里格外清晰,“您真的以为,计安会为了我们两个现身吗?” 太傅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她。 阳光从钟楼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关心虞脸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一丝恐惧。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被世人称为“灾星”的眼睛。 “他会的。”太傅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计安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重情重义,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心上人被烧死。” “心上人?”关心虞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太傅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国师的弟子,仅此而已。” “是吗?”太傅也笑了,“那为什么计安会把你留在身边十五年?为什么他会教你读书识字、谋略兵法?为什么他会把先皇留下的龙纹玉佩给你?”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玉佩的事。 “那只是师徒之情。”她说,声音依然平静,“太傅大人,您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国师待我如父,我敬他如父,仅此而已。” 太傅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关心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看得出来,你看计安的眼神不一样。那不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关心虞没有说话。 风吹过古寺,带起地上的尘土。一只乌鸦落在远处的断墙上,发出粗哑的叫声。古寺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也许是阳光越来越烈,也许是柴堆旁的火把散发的热量。 “八!”太傅继续数着,但这次他没有看钟楼,而是看向丞相李斯,“李相,你觉得计安会出来吗?” 李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官……下官不知。” “你不知?”太傅冷笑,“你和他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会不知他的性子?” 李斯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太傅大人,计安此人城府极深,下官实在……” “废物。”太傅打断他,语气轻蔑,“我让你在朝中牵制他,你做到了吗?我让你拉拢官员,你做到了吗?结果呢?计安还是国师,还是先皇最信任的人,还是掌握了朝中大半势力!” 李斯低下头,不敢说话。 关心虞看着这一幕,心里飞快地分析着。 太傅和李斯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李斯对太傅有畏惧,但似乎也有不满。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破绽。 “太傅大人。”她再次开口,“您和李相谋划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杀计安吗?还是说,您有更大的野心?” 太傅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变得锐利。 “你倒是聪明。”他说,“不错,杀计安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整个江山。” “您想篡位?”关心虞问。 “篡位?”太傅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不,不是篡位。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钟楼正下方,仰头看着关心虞和计明。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脸,此刻显得狰狞而扭曲。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怨恨。 关心虞没有说话。 计明停止了挣扎,也看着他。 太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一个埋藏了太久的秘密。 “我的名字,叫计文。”他说,“是先皇计宏的亲弟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古寺里一片死寂。 连风都似乎停止了。 关心虞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过太傅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会是这样。先皇的亲弟弟——这意味着,他也有皇位继承权。 “三十年前。”太傅继续说,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我和皇兄都是太子候选人。父皇喜欢我,说我聪明,有魄力,适合当皇帝。但皇兄比我年长,按照祖制,应该立长不立幼。”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皇兄为了夺位,设计陷害我。他在父皇面前说我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父皇起初不信,但皇兄伪造了证据,还买通了我身边的亲信作证。父皇大怒,剥夺了我的继承权,把我赶出京城,贬到边疆。” 太傅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我在边疆待了十年。十年!那是什么地方?荒凉,贫瘠,冬天能把人冻死,夏天能把人热死。我在那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知道吗?” 他猛地指向计明:“而你父亲,我的好皇兄,在京城里享受荣华富贵,当他的太子,后来当他的皇帝!他从来没有想过把我接回来,从来没有!” 计明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关心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太傅说的是真的,那先皇确实对不起他。但这不是他谋反的理由,更不是他杀害无辜的理由。 “所以您就怀恨在心?”她问,“所以您就谋划了三十年,要夺回皇位?” “夺回?”太傅冷笑,“我说了,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个江山,本来就该是我的!是计宏抢走了它!” 他转过身,看向丞相李斯:“李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斯低着头,不敢回答。 太傅也不在意,继续说着:“我在边疆待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机会。父皇驾崩,皇兄登基。我本以为他会念及兄弟之情,把我接回京城。但他没有!他反而下旨,让我永远留在边疆,没有诏令不得回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那一刻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开始暗中积蓄力量,拉拢官员,培养死士。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皇兄驾崩的那一天。” 太傅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 “皇兄死了,他的儿子们还小。计安虽然被立为国师,辅佐朝政,但他毕竟不是皇子,没有继承权。这是最好的机会,最好的时机!” 他看向关心虞:“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计安吗?” 关心虞摇摇头。 “因为他是皇兄最信任的人。”太傅说,“皇兄临死前,把朝政大权交给了他,还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他。只要计安活着,我就无法掌控朝堂,无法掌控那两个小皇帝。”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而且,计安的身份,可不止是国师那么简单。”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沉。 “您什么意思?” 太傅笑了,笑得很得意。“你以为皇兄为什么会那么信任计安?为什么会把朝政大权交给他?为什么连龙纹玉佩都给了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但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钟楼上。 “因为计安,也是皇兄的儿子。” 关心虞的呼吸停止了。 计明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 古寺里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不可能。”关心虞说,声音有些发干,“如果计安是先皇的儿子,为什么没有被立为皇子?为什么没有公开身份?” “因为他的母亲身份低微。”太傅说,“是一个宫女。皇兄当年酒后乱性,宠幸了那个宫女,生下了计安。但皇兄为了维护皇室颜面,没有公开这个孩子的身份,而是把他交给国师抚养,对外宣称是国师的弟子。” 他看向计明:“这件事,连你都不知道吧?你的好兄长,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计明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关心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叶凌是先皇的儿子? 那他就是皇子,有皇位继承权。如果这是真的,那太傅要杀他就不仅仅是私仇,更是为了清除皇位竞争者。 “您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我怎么知道?”太傅笑了,“因为我有人证。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证。” 他拍了拍手。 古寺正殿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当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脸时,关心虞和计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脸,和先皇有七分相似。 “介绍一下。”太傅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这位,就是我们的父亲,前朝太上皇,计渊。” 关心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朝太上皇? 先皇的父亲? 他不是已经驾崩了吗?三十年前就驾崩了,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很惊讶吧?”太傅看着他们的表情,很满意,“父皇当年并没有死,他只是假死脱身,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复辟。” 灰衣老人走到太傅身边,抬起头,看着钟楼上的关心虞和计明。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 “计宏那个逆子。”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篡夺皇位,陷害兄弟,不配为君。我当年假死,就是为了今日。我要夺回江山,清理门户。” 关心虞看着这个老人,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叶凌和计明的祖父。但此刻,这个祖父却要杀自己的孙子。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声音有些颤抖,“他们是您的孙子啊。” “孙子?”老人冷笑,“计宏的儿子,不配当我的孙子。他们身上流着逆子的血,就该死。” 他的语气冰冷而残忍,没有一丝亲情。 关心虞终于明白了。 太傅的阴谋,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阴谋。背后还有前朝太上皇,还有整个前朝余孽的势力。他们要复辟,要夺回江山,为此不惜杀害自己的子孙。 “九!”太傅突然喊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间不多了。 关心虞看向西侧围墙,那里依然没有动静。叶凌在哪里?他听到了吗?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他会来吗? 柴堆旁的黑衣人举着火把,火焰距离干柴只有一尺。热气扑面而来,关心虞的额头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计安!”太傅大声喊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出来!否则我就点火了!” 古寺里一片寂静。 只有乌鸦在远处叫。 太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灰衣老人:“父皇,看来计安不打算出来了。” 老人点点头,眼神冷酷:“那就点火吧。杀了这两个,计安自然会现身。” 太傅挥了挥手。 柴堆旁的黑衣人举起火把,就要扔向干柴。 就在这一瞬间—— “住手!” 一个声音从古寺大门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关心虞猛地转头。 古寺大门被推开,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一个身影上。那人穿着黑色的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脸上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 是叶凌。 他来了。 关心虞的心在那一刻,既松了一口气,又揪紧了。 他来了,就意味着他落入了陷阱。 太傅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计安,你终于来了。” 叶凌走进古寺,身后跟着一群人——是青龙会的人,大约有三十几个,都穿着黑衣,拿着武器。刀疤汉子跟在他身边,眼神凶狠地盯着太傅。 “放了我弟弟和关心虞。”叶凌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傅笑了。“放?凭什么?” “凭这个。”叶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起来。 令牌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条龙。 “先皇御令。”叶凌说,“见此令如见先皇。太傅,你敢违抗先皇之命?” 太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先皇已经驾崩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看向灰衣老人:“父皇,您说呢?” 老人点点头:“计宏已死,他的令不算数。” 叶凌看向老人,眼神复杂。“祖父,真的是您吗?” 老人冷笑:“别叫我祖父。你不配。” 叶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您真的是我祖父,那您应该知道,先皇当年为什么要把您……” “闭嘴!”老人突然暴怒,“那个逆子,不配提当年的事!” 叶凌没有再说话。 他看向关心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关心虞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很多东西——歉意,决心,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太傅。”叶凌说,“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我弟弟和关心虞,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你便。” 太傅笑了。“计安,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放了你弟弟和关心虞,你还会束手就擒?” “我会。”叶凌说,“我以先皇之名发誓。” “先皇之名?”太傅冷笑,“那个逆子的名,不值钱。” 他挥了挥手:“点火!” 柴堆旁的黑衣人举起火把,就要扔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 “杀!” 叶凌突然大喝一声。 古寺四周的围墙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是军队,穿着禁卫军的盔甲,手持弓箭,对准了古寺里的黑衣人。 太傅的脸色大变。 “你……你早有准备?” 叶凌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俊美而冷峻的脸。“太傅,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吗?” 他举起手。 围墙上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放了我弟弟和关心虞。”叶凌说,“否则,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太傅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向灰衣老人。 老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古寺四周,突然又冒出无数人影。 这次不是禁卫军,而是穿着陈旧盔甲的士兵,盔甲上绣着前朝的徽记。他们的人数更多,至少有五百人,将叶凌的禁卫军反包围了。 “计安。”老人说,声音里带着得意,“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吗?” 叶凌的脸色变了。 关心虞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朝军队。 太傅和太上皇,竟然暗中集结了这么多前朝余孽。 古寺里,两军对峙。 叶凌的禁卫军在内圈,前朝军队在外圈,而太傅和黑衣人则在最中间,控制着钟楼上的关心虞和计明。 形势,再次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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