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皇室修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章 暴雨将至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龙皇的融合比预想中更快。 仅仅过去一日,那冲天的暗金光柱已开始收缩,棺椁中散发出的威压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王珂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有磅礴的龙气从棺椁方向涌来,渗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寂灭龙皇根与龙皇本体的天然共鸣,即使隔着数百丈距离,也无法阻隔。 他的伤势在飞速愈合。 胸口那道被天刑台使者剑气震出的裂痕,此刻已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纹路。丹田中沉寂的玄丹重新开始旋转,且转速越来越快,体积在缓慢膨胀。 “陛下要突破了。”王瑾守在石阶入口处,感应到王珂气息的变化。 王璎盘膝坐在一旁调息,闻言睁开眼睛:“玄丹巅峰?” “不止。”王瑾神色复杂,“龙皇气息的灌注太过霸道,陛下的玄丹......正在向元婴雏形转化。” 元婴。 那是无数修士苦修百年也未必能触摸的门槛。王珂才十八岁,修行不过数年,竟要冲击元婴? “福兮祸所伏。”王璎低声说,“如此强行提升,根基恐怕不稳。更何况,龙皇气息中必然夹杂着残魂的混乱意念,若陛下心神失守......” 她没说下去。 但众人都明白后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龙皇残魂反客为主,沦为行尸走肉。 石阶下的黑暗中,张猛带着仅存的十二名龙骧卫布成警戒阵型。他们修为较低,不敢靠近棺椁,只能在远处守护。但即便隔着这么远,龙威的压迫依旧让这些百战精锐汗如雨下。 “统领,”一名年轻侍卫牙齿打颤,“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张猛握紧刀柄,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时间缓慢流逝。 第二日傍晚,异变突生。 棺椁中传出的龙吟声忽然变得尖锐,暗金光柱剧烈扭曲,光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龙皇残魂中积累三千年的怨念与疯狂,在融合过程中被具现化。 “吼——!” 一声充满痛苦的咆哮震彻空间! 棺椁盖板轰然炸裂,一道身影从光柱中跌出,重重砸在废墟上。 是龙皇。 但此刻的他,已非纯粹的残魂形态。 那是一个介于人与龙之间的存在:上半身保留着人形,面容俊美如神祇,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暗金色竖纹;下半身却是龙尾,覆盖着破碎的黑色鳞片,尾端还在不断滴落暗金色的血液。 最诡异的是他的背部——九根断裂的金色锁链依旧贯穿身体,虽然已失去封印之力,却如跗骨之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失败了吗?”王璎站起身。 “不......”王瑾盯着那道身影,“是成功了,但不完全。他的神魂与尸骸只融合了七成,剩下三成......失控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龙皇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是清澈的暗金色,蕴含着古老智慧与威严。 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的猩红,瞳孔深处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两个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争夺控制权。 “昊......杀......复仇......”混乱的呓语从龙皇口中吐出,时而清晰,时而癫狂。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覆盖着细密龙鳞,五指如钩,指尖萦绕着黑色的毁灭气息。 “蝼蚁......都该死......” 右眼中的疯狂暴涨,他抬手便是一爪,抓向距离最近的王珂! 这一爪毫无章法,但蕴含的力量却恐怖至极。爪风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五道黑色裂缝,裂缝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那是三千年来被龙皇残魂无意识吞噬的生灵怨念。 王珂早有准备。 在龙皇睁眼的瞬间,他已催动寂灭龙皇根,淡金色龙威如铠甲般护住全身。同时戮龙剑横于胸前,剑身血光大盛。 “铛——!!!” 龙爪与剑刃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珂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龙皇只是晃了晃,右眼中的疯狂愈发炽烈。 “不够......力量不够......”他喃喃着,再次抬手。 这一次,爪风未至,王珂已感到死亡的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 “铮!” 琴音响彻。 不是王瑾。 琴音从石阶下方传来,清越悠扬,如清泉涤荡污秽。音波所过之处,龙皇右眼中的疯狂竟被稍稍压制,动作也为之一滞。 众人回头。 只见石阶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发老妪。 她一身素白麻衣,怀抱一具焦尾古琴,面容枯槁,眼神却清明如少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十指修长如玉,指尖有淡淡金光流转。 “云氏后人,果然走到了这一步。”老妪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莲花虚影,“老身云素,云氏第三十六代守墓人,也是......你母亲的师尊。” 王珂瞳孔骤缩。 母亲的师尊?云妃生前从未提过! “很意外?”云素走到王珂身前,目光扫过龙皇,又看向王珂,“静儿那孩子,至死都守着这个秘密。她以为只要不说,你就不会被卷入这场宿命。可惜......天刑台的手段,岂是她能预料?” 她拨动琴弦。 琴音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缠向龙皇。锁链触碰到龙皇身体时,没有攻击,而是渗入其体内,暂时压制了那三成失控的疯狂。 龙皇左眼中的清明恢复了几分。 “云......素......”他艰难开口,“三千年了......你还没死......” “龙皇陛下未得解脱,老身岂敢先死。”云素微微躬身,语气却无半分敬畏,“当年先祖云渊与您的约定,云氏已守了三千年。今日,该做个了结了。” “了结?”龙皇右眼又有红光闪烁,“如何了结?杀了我?还是继续封印?” “都不是。”云素看向王珂,“老身要助这位小友,彻底吞噬你那三成失控的残魂。”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前辈,”王瑾忍不住开口,“陛下虽身负龙皇根,但修为与龙皇相差悬殊,强行吞噬,恐遭反噬......” “所以需要老身的"净魂琴音"辅助。”云素平静道,“净魂琴乃云氏初代族长所制,专为净化龙皇残魂中的疯狂怨念。三千年来,每一代守墓人都在用此琴音温养龙皇残魂,防止其彻底失控。如今,是时候将这份积累三千年的"净化之力",全部灌注给这位小友了。” 她看向王珂:“过程凶险,但若成功,你不仅能彻底掌控寂灭龙皇根,还能获得龙皇三成神魂之力——那是他全盛时期的三成,足够你一步踏入元婴,且根基稳固,毫无隐患。”“代价呢?”王珂问。 “代价是......”云素顿了顿,“老身将魂飞魄散,净魂琴也会彻底损毁。云氏三千年的守墓使命,至此终结。” 她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王珂沉默。 “你不必愧疚。”云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云氏先祖欠龙皇的。当年若非龙皇赐予精血,云氏不过是个普通小部落,哪有后来三千年的辉煌?守墓三千年,既是为诺言,也是为还债。如今债还清了,云氏也该......解脱了。” 她走到龙皇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按在龙皇眉心。 “昊,你可愿?” 龙皇左眼中的清明与右眼中的疯狂激烈交锋,最终,清明占据了上风。 “愿。”他闭上双眼,“但云素......若失败,请杀了我。吾宁愿彻底湮灭,也不愿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老身明白。” 云素转身,看向王珂:“盘膝坐下,运转龙皇根,接纳老身与龙皇的馈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可迷失本心。你是王珂,是云静之子,是煌国新君,不是任何人的转世,也不是任何人的容器。” 王珂依言坐下。 云素开始抚琴。 这一次的琴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越悠扬,而是低沉、肃穆,如远古祭祀的吟唱。琴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从云素体内涌出,又通过琴弦,注入王珂眉心。 与此同时,龙皇也抬起手,按在王珂头顶。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如洪流般涌入。 王珂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苍穹之上,九重天宫,刑天尊者冷漠的脸:“昊,交出混沌源种,饶你不死。” 血战三日,龙躯破碎,最后一滴精血洒向人间。 三千年黑暗,锁链穿身,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还有......无数破碎的执念:复仇、不甘、疯狂、以及对某个模糊身影的眷恋...... “守住本心!”云素的厉喝在耳边炸响。 王珂咬牙,寂灭龙皇根疯狂运转,如巨鲸吞海般吞噬着涌入的神魂之力。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玄丹巅峰、半步元婴、元婴初期! 元婴雏形在丹田中凝聚,迅速凝实,化作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小小婴儿,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淡金色龙气。 但这只是开始。 龙皇三成神魂之力太过庞大,元婴刚成,就开始继续膨胀。 元婴中期、后期、巅峰...... 当修为即将冲破元婴,触摸化神门槛时,王珂感到了危险——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必遭反噬。 他强行压制修为,将多余的神魂之力导入四肢百骸,淬炼肉身。 《天龙九变》自动运转,第三重“脏腑如炉”、第四重“血如汞浆”接连突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过去整整六个时辰。 云素的身影淡如薄雾,焦尾琴已化作飞灰。 龙皇瘫坐在废墟上,九根断链依旧贯穿身体,但右眼中的疯狂已彻底消失,只剩下疲惫与虚弱。 “成功了。”龙皇看向王珂,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从今日起,你便是半个龙皇。剩下的七成本源,待你修为足够时,可随时来取——这是我们的约定。” 王珂起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战力,且根基扎实无比。更关键的是,他对寂灭龙皇根的掌控达到了全新境界,心念一动,龙威便可笼罩方圆百丈。 他看向云素。 这位守护了三千年的老人,此刻已透明得能看到身后的废墟。 “前辈......” “不必多言。”云素摆摆手,身影开始消散,“静儿的墓在云氏祖地西侧第三座山峰,若你有空......替老身去看看她。” 最后一点话音落下,云素彻底消失。 天地间,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王珂对着她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陛下,”张猛快步走来,递上一枚传讯玉简,“京城急讯!” 王珂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云芷的声音,急促而焦虑: “表哥,宰相林文渊联合十三位宗室亲王,以"新君失踪、国不可一日无主"为由,宣布成立"摄政王会议",暂代朝政。他们推举的摄政王是......忠勇侯王崇。” “王崇是太上皇的堂弟,当年曾与父皇争夺皇位,败后封侯,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他若掌权,必会清洗我等势力。” “更麻烦的是,北境、西境、东境同时传来军报——蛮族、炎沙、碧海三国联军,总计二十万大军,已陈兵边境。朝中有人传言,说陛下已死,三国是来"吊唁"的。” “朝堂大乱,军心动摇。请陛下速归!” 玉简中的信息到此为止。 王珂握紧玉简,眼神冰冷。 “好一个摄政王会议,好一个三国吊唁。”他冷笑,“我才离开三日,他们就等不及了。” “陛下,我们现在......”王瑾问。 “回京。”王珂看向龙皇,“陛下可愿随我走一趟?” 龙皇勉强站起,龙尾在地上拖出深深痕迹:“吾这副模样,怕会吓到你那些臣子。” “无妨。”王珂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母亲留下的云龙佩,“此佩可暂时遮掩龙气,化为人形。待京城事毕,我再为陛下寻找重塑身躯之法。” 龙皇接过玉佩,暗金光芒闪过,下半身龙尾化作双腿,九根断链也隐入体内不见。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面色苍白、气质阴郁的中年文士。 “走吧。”王珂转身,走向石阶,“有些人,该清理了。” 一行人沿石阶返回。 在踏出光门前,王珂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三千年的守墓,三千年的恩怨,至此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光门之外,依旧是那座废弃祖祠。 但当王珂踏出时,却发现祠外已被重重包围。 不是龙骧卫,也不是王璎的侍卫。 而是清一色的黑甲武士,盔甲上刻着宗室图腾,人数不下三百。为首者是一名紫袍老者,面容与皇帝王晟有三分相似,正是忠勇侯王崇。 “七皇子,哦不,现在该称废帝了。”王崇抚须微笑,“你擅离京城、勾结妖龙、损毁龙脉,罪证确凿。宗室长老会已决议,废黜你的储君之位,由本王暂摄朝政。识相的,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他身后,三百黑甲武士齐齐拔刀。 刀光映着祠堂内透出的微光,森寒如雪。 王珂看着王崇,忽然笑了。 “忠勇侯,你可知我这三日去了何处?” “无非是些藏污纳垢之地。”王崇不屑。 “不,”王珂缓缓抽出戮龙剑,“我去见了祖宗。” 剑身赤红,血光流转。 “现在,该让列祖列宗看看,他们那些不肖子孙,是如何自寻死路的。” 话音落,剑光起。 暴雨,终于倾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