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源愣住，“选…选得上吗？”
这市委体系里，又不是林明辰一个人说了算，但这种话从李玉渊嘴里说出，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李玉渊笑容更盛，“也许能呢？”
“现在单位里，就连齐书记都对你印象极好，相信上下各级领导以及组织部，都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话音落下，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方思源心口。
“李市长，这也是您的意思？”方思源试探道。
李玉渊笑而不语，片刻后才缓缓道，“很多时候，不要看别人做什么，多想想这样做他能得到什么。”
方思源点头，“李市长，我知道了。”
转身，方思源离开办公室，但脑海中还回想着李玉渊刚才说的那句话。
不要看做什么，看看他能得到什么。
自己晋升，林明辰能得到什么？
拉拢自己？这又不太可能，林明辰并不像待见自己的样子，又假惺惺的帮自己提名，这样的举动实在反差。
想不明白，方思源索性不想了，有些答案早晚会知道的，而且如果真如李玉渊所说，组织部和各级领导都不会有什么意见，能晋副处，那是求之不来的事情。
楼道里，方思源点了根烟，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说实话，从王晨安倒台后，他就没有想过能往上走一走的事情，墙倒众人推，他能不含冤入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现在的情况，一切都在朝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只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思索间，方思源手机消息响起。
是黄翠翠发来的微信，【方哥，我已经到楼下了，等你忙完哦。】
文字后面，还配上了一段可爱的表情。
但方思源知道，这个孩子可怜。
想了想，他打字回复道，【好。】
文秘科的工作处理结束，方思源又给陈芷幼通了电话，对黄翠翠的事情，也是实话实说，他不想陈芷幼多想什么。
听到方思源的说法，一向理解的陈芷幼却有些失落。
“嗯，你去吧，早点回来。”
方思源听出语气中有些不对劲，顿时问道，“芷幼，是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你回来再说吧。”
“好。”
方思源也不多问，其实他知道大概因为什么，他和陈芷幼之间，一直都存在一个问题，虽然亲密但却不交心。
很多事情都有界限，方思源知道不问，陈芷幼也不会提起。
有这层窗户纸的存在，隔阂便是存在的。
办公室里，方思源想起陈芷幼那张绝美的脸，精致得让人感觉不真实，温柔得仿佛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
可方思源摸得到体温，感受得到心跳，他们同床而枕，依偎流连……
“哎……”
方思源叹了口气，这种关系，让他也感到苦恼。
下班后，方思源在楼下见到了黄小翠，还是在老位置等待，招手后便朝着方思源的方向小跑过来。
“想去吃什么？”方思源随口问道。
黄小翠轻笑，“我请方哥吃饭，应该问你想吃什么呢？”
方思源愣了愣，平时接待多了，对于想吃什么还真没什么想法。
“随便吧，我不忌口。”
黄小翠捏着裙摆，“那…我们去吃火锅？”
“好，我带你去一家。”
这弘安市的火锅也出名，主要是辣口，味道又和重庆火锅不太一样。
听到方思源的回答，黄小翠高兴起来，“好啊，方哥推荐的我得尝尝。”
一路方思源认真开车，没怎么说话，倒是黄小翠一直在找话题。
关于人生、关于理想……
她就像一位初入苍穹的雏鸟，虽然遭遇过风浪，但对未来总是充满着期待。
店门口，排队的人不少，但老板见到方思源顿时招呼，“领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方思源轻笑，“带我堂妹尝尝你家味道。”
“好啊，里面坐。”
方思源指了指排队的人，“里面不是满了吗，不用了我排队就好。”
听到这里，老板连忙招呼老婆出来，他手上忙着操作脱不开身。
不多时，一名中年女子走出，朝着方思源亲切的笑道，“领导，不用排队，你也不是客人，我带你去楼上，平时我们也会在这边住。”
方思源听到这番说辞，倒是没有拒绝，“好啊，林婶这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哈哈。”
林婶笑着，“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外人。”
……
几人上楼，虽然是家路边小店，但味道绝对一绝，黄小翠光是在外面闻到，就有些流口水了。
二楼不是包房，而是两口子临时居住的地方，只是房间门锁着，外面的客厅摆了一张桌子，也能放火锅。
“领导，你别嫌弃啊，今天想吃什么我把菜单拿上来。”
方思源连忙摆手，“林婶可别喊我领导了，我年纪小两岁，叫小方或者思源都亲切些。”
林婶笑得憨厚，“好嘞，我去备菜，先吃什么你们先点。”
等林婶走后，黄小翠小眼睛盯着方思源，“方哥，为什么你认识的人好多？”
方思源笑道，“这叫你若花开，蝴蝶自来。”
这番话说出，方思源正式进入导师模式。
其实听到今天黄小翠跟自己聊的那些，他就知道黄小翠被自己、被家庭灌输的思想束缚了。
换句话说，便是她没能成为自己，她只是在朝着父母口中的好女儿在前进，但婚姻大事如果不自己选择，会后悔一生。
想到这里，方思源自己愣住。
他和陈芷幼，不也是……
莫名的内疚涌上，直到林婶把锅底端上。
“思源，菜点好没有。”林婶喊思源这两个字，明显有些不习惯。
方思源点头，“好了。”
菜单上黄小翠点了一些，他没什么胃口便没有再加，只是给老板交代了一句，把特色菜上一上。
……
火锅冒着热腾腾的气，热辣的红汤在翻滚，氤氲的雾气让黄小翠的脸变得朦胧。
低着头，黄小翠声音很小，“方哥，你不会觉得我有些浪费你时间吧。”
方思源皱眉，“你这叫什么话，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
话音落下，黄小翠拿着筷子迟迟没动，良久后才道，“方哥，其实我想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