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金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方才王紫涵身上带来的那缕冷冽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沈清寒并没有立刻松开怀抱,反而将下巴更深地埋进王紫涵的发间。方才在朝堂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博弈,此刻在他心中激起的并非胜利的狂喜,而是一种后怕后的虚脱。他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紫涵,”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在殿上,我拿“先帝托梦”做筏子,实属无奈之举。若非那杨万石逼得太紧,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王紫涵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惊慌失措,反而轻笑了一声,指尖隔着锦袍,在他心口处画了个圈。
“王爷这步棋,走得险,却也妙。”她仰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清明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杨万石是二皇子的人,他今日跳出来,本就是为了给王爷泼脏水。王爷若是用寻常手段反驳,便是陷入了他“有理说不清”的圈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但王爷祭出“先帝托梦”,这就把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瞬间上升到了“天家秘辛”的高度。陛下最重孝道,又对先帝心存敬畏,自然会信王爷七分。剩下的三分疑虑,在那封密信面前,也不攻自破了。”
沈清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一直知道王紫涵聪慧,却没想到她对朝堂局势的洞察竟如此透彻,只听他寥寥数语,便能将那层层迷雾后的真相剖析得如此清晰。
“你啊,”他忍不住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赞叹,“这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连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怕是都及不上你的透亮。”
王紫涵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要帮王爷打天下的王紫涵!”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自己则转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熟练地取出一套白玉茶盏,又从暗格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茶叶。
“这是前几日你从宫里带回来的“雀舌”,你最爱喝的。”她一边动作娴熟地温杯、投茶、注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王爷今日虽胜,却也树大招风。那尚方宝剑虽是权柄,更是催命符。二皇子一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仅懂他的得意,更懂他的隐忧。
“嗯,”他应道,“所以我打算,借着查抄赵德全余党的机会,顺藤摸瓜,把二皇子安插在封地的那些暗桩,一并拔了。”
王紫涵端着茶盏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顺势坐在他身边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压低声音道:“王爷,拔钉子不难,难的是拔了之后,怎么补上这个空缺。若是让二皇子的人顶上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封地不是新开了几个织造坊和粮铺么?那些管事的位置,正好空缺。不如……咱们借着这次机会,把这些位置,安插上咱们自己的人?既解决了眼线问题,又充实了咱们的家底,岂不是一举两得?”
沈清寒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此计甚妙!”
他一把抓住王紫涵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毫不掩饰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的亲吻:“我的王妃,真是我的贤内助!这“以商养政”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王紫涵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闹了个大红脸,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别闹,茶要凉了。还有,今晚我想吃那道“翡翠白玉羹”,你让厨房去做。我得补补脑子,好继续给王爷出谋划策。”
“好,都依你。”沈清寒笑得开怀,眼底满是温柔与欣赏。
他看着怀中这个女子,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于他的柔弱王妃,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智计百出的合伙人。她的眼里有光,脑中有谋,心中有他。
这样的王紫涵,如何能让他不爱,如何能让他不敬?
窗外,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屋内,茶香四溢,情意绵长。沈清寒握着王紫涵的手,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这天下,他们夫妻二人,定要携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