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火折子,在王翠花眼中,却像是能焚尽一切的地狱之火。她狞笑着,手指一松,火折子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堆满干草和泼洒了火油的墙角。
“轰——”
火借风势,瞬间腾起数丈高的烈焰,将这破败的茅草屋瞬间吞噬。王翠花站在火光之外,感受着那灼人的热浪,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屋顶在火海中崩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烧了!都烧了!”她手舞足蹈,像个疯婆子一样大笑,“王紫涵,你个赔钱货,这回我看你睡哪儿!去跟野狗抢骨头吧!哈哈哈哈!”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紫涵无家可归、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一只大手便从她身后伸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王翠花的笑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呜咽。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黑影。
“老东西,胆子不小。”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此时的王紫涵,正坐在离茅草屋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她并没有睡在屋里。
自从上次被推下山崖死里逃生后,她便养成了谨慎的习惯。这间茅草屋是她暂时的落脚点,但她总觉得不够安全。今晚,她心血来潮,搬到了山坡上,在一棵大树下铺了张草席,打算吹吹风。
此刻,她坐在树下,手里握着那把防身的柴刀,目光冷冷地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她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
除了那个心如蛇蝎的奶奶,还会有谁?
看着那被烧成废墟的茅草屋,王紫涵心中没有一丝悲痛,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烧了也好。
那间破屋子,承载了太多屈辱的记忆。烧了,就当是跟过去彻底告别了。
她摸了摸怀里那块从神秘人身上掉下来的令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把火,烧不掉她的命,也烧不掉她的志气。
“从明天开始,就要重新开始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要盖更好的房子,买更多的田地,把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欺负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火光映照下,远处村子里的几户人家似乎亮起了灯,有人推开了窗户,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
但,仅此而已。
没有一个人提着水桶赶来,没有一个人高声呼喊救火。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家门口,或躲在窗后,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王紫涵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乡邻。
平日里,他们或许会和她奶奶王翠花一起嚼舌根,或许会嘲笑她的落魄,但在她真正遭遇大难时,他们选择的不是伸出援手,而是冷漠的旁观。
人性的凉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呵……”她冷笑一声,眼中的失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决绝。
指望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王紫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新的生活,从明天开始。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静静地站着,正是沈清寒的手下——六子。
他看着王紫涵那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深深的佩服。
“主子果然没看错人。”六子在心中暗道,“这丫头,不仅命硬,心性更是坚韧得可怕。换做旁人,家被烧了,恐怕早就哭天抢地,寻死觅活了。她倒好,不仅没哭,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斗志。”
他微微颔首,对王紫涵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有胆识,有城府,不简单。难怪主子会对她另眼相看。看来,日后这王家,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他没有现身,只是默默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主子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这把火,烧不掉王紫涵,反而会让她,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