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明把沈叙昭放在休息室的大床上。
床单是浅灰色的,很软,沈叙昭陷进去的时候,银色的长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像一匹被揉皱的月光。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温疏明就俯下身,低头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和刚才在办公桌前的那些不一样。刚才的是逗弄,是蜻蜓点水,是明知他害羞却偏要看他脸红。
现在是掠夺,是攻城掠地,是忍了一整天的、被那些蛋糕和烧烤和亮晶晶的笑脸反复撩拨的、终于不想再忍耐的渴求。
沈叙昭被亲得喘不过气。他的领口在什么时候被解开的,他不知道。衬衫下摆什么时候从裤腰里抽出来的,他也不知道。
温疏明的手从他腰侧滑进去、沿着脊背一路往上、把他整个人都扣进怀里的,指腹上的薄茧擦过沈叙昭皮肤的时候,带起一串细小的、酥麻的颤栗。
温疏明的膝盖抵在那里,刚好让他无处可逃。
沈叙昭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林烬会进来收拾办公桌,他会不会忘了锁外面的门?会不会有人来汇报工作?会不会有人直接推门进来?
他越想越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要……”他推温疏明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软得不成样子,“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温疏明停下来,他撑起身体,看着沈叙昭。他的小家伙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领口大敞着,锁骨下面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像一只被叼进狼窝的、还没断奶的小兔子,浑身都在发抖。
温疏明的心软了一下,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角。
“我锁了门。”他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没人会进来。”
他的竖瞳兴奋地收缩着,像两把被磨得锋利的刀,里面全是欲色,全是想把身下的宝贝拆吃入腹的兴奋。
但他的动作很轻,他亲沈叙昭的眼角,亲他哭红的鼻尖,亲他被咬得微微肿起的下唇,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幼兽。
“乖乖今天陪老公在公司休息好不好?”他低声哄他,声音又哑又柔,像砂纸裹着蜜,“我叫人把你的衣服送过来。乖乖明天上课也近一些,不用早起,不用赶路,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的手不安分地动着。从脊背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指腹擦过肚脐的时候,沈叙昭缩了一下,他便停在那里,画圈,轻轻地,慢慢地,像在等一个许可。
沈叙昭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温疏明的声音太低了,太柔了,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着他的手腕、脚踝、腰,一圈一圈,把他往深处拖。
他的瞳孔涣散着,视线对不准焦,只能看见温疏明那双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亮得惊人。
“好……”他迷迷糊糊地答应,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糯米团子。
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像一条条细细的、被冻住的河流。
皮肤从脸颊红到脖颈,从脖颈红到锁骨,从锁骨一路往下。
温疏明低下头,在他锁骨上落下一个吻。
“乖孩子。”他说着,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叙昭的身体颤了一下。
……
林烬收拾好办公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把烧烤的签子收进袋子里,把蛋糕盒叠好,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用湿巾擦了两遍桌面,直到那股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彻底散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休息室的门。
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见。
他锁好办公室的门,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温疏明抱着沈叙昭走出来。沈叙昭浑身都在发抖,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的、还没长齐羽毛的幼鸟。
他的衬衫皱巴巴地套在身上,扣子系错了位,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小腿肚上的筋还在跳,脚趾蜷缩着,像是还在什么余韵里没出来。
温疏明把他放在办公桌上。桌面被林烬擦得很干净,凉丝丝的,沈叙昭的背贴上去的时候,缩了一下,温疏明俯下身吻他。
沈叙昭的瞳孔还是涣散的,哭红了眼睛,眼尾烧着一片薄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落在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气,呼吸很浅,很急,胸口起伏着,那些红痕便跟着起伏,像一片被风吹皱的、落满了花瓣的湖面。
温疏明看着他,看着他的乖乖在自己身下漂亮的样子。可怜巴巴的,乱七八糟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说“我被欺负了”。
他的心软得不成样子,又硬得不成样子。
他弯腰,吻他的眼角,吻他哭红的鼻尖,吻他被咬得微微肿起的下唇。吻一下,说一句。
“乖乖,说你爱我。”
沈叙昭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碎在喉咙里,没出来。
温疏明吻他的嘴角,拇指擦过他锁骨上那枚最新鲜的痕迹。“乖乖最爱谁?最爱老公对不对?”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带着明知故犯的恶劣,“嗯?”
沈叙昭张了张嘴,声音还是碎的。温疏明没给他机会说完。他堵住他的嘴,把他那些还没成型的音节都吞进自己肚子里。
沈叙昭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最后攥住桌沿,指节泛白。
“乖乖怎么不回答老公?”温疏明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笑意,“是不是老公不够努力?”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问。沈叙昭根本没有机会说出任何完整的话,更别说求饶了。
他是故意的。
……
沈叙昭不知道温疏明做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被抱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
温疏明把他放在浴缸里,给他洗头发。洗发水是椰子味的,泡沫很多,揉在他头发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叙昭恍惚地坐着,瞳孔涣散,看着那些泡沫从自己头发上流下去,顺着锁骨,顺着胸口,顺着小腹,流进下水道。
他忽然开口,声音慢吞吞的,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还没搞清楚现在是几月的小熊。
“我爱你。”
温疏明的手停住了。
沈叙昭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慢吞吞的,软绵绵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这满屋子的椰子味泡沫听的。“我爱你,老公。”
温疏明低下头看着他,他的小家伙坐在那里,浑身湿透了,头发上全是泡沫,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看着他,说了两遍“我爱你”,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温疏明把他按在了浴缸边上。
沈叙昭又被弄哭了。热水漫过他胸口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明明说了“我爱你”,为什么反而被欺负得更狠了?他不明白。他只知道温疏明今天特别激动,兴奋的要死。
沈叙昭趴在他肩膀上哭着,抽抽噎噎的,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着,下次再也不在浴室里说“我爱你”了。
下次要在客厅,要在厨房,要在温疏明端着锅、腾不出手来的时候说。
他迷迷糊糊地规划着,又被温疏明一个动作拉回了现实,哭声断断续续地,混着水声,混着椰子味的泡沫,混着温疏明低低的、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