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准备好了发给我，我这边先审核。”
“行行行，几个节目的事儿，小意思。”
“只要不是让我当什么总导演就行。”
苏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回椅背上，抓起筷子，终于有心情好好吃这顿火锅了。
不得不说。
方全英挑的这家店确实地道。
苏晨嚼着毛肚，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对了，方导。”
“嗯？”
“您认识的那些好导演，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方全英夹菜的手一顿。
苏晨嘴角往上翘了翘，一副商量的口吻：“不瞒您说，我公司现在缺人缺得厉害。”
“编剧、导演、制片，什么都缺。”
“您在圈里这么多年，手底下肯定有不少能人吧？”
“让他们跳个槽，来我这儿干呗？”
“待遇绝对不会亏了他们。”
说到最后，苏晨甚至还补了一句：“您就当做善事了，帮帮我这个搅屎棍咋样？”
方全英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自己本来是让他来当总导演的。
咋地？
自己的想法都还没落实，这小子还想让自己往里面搭点？
“你可拉倒吧。”
“我才不给你这个搅屎棍介绍人。”
苏晨干笑两声：“得嘞，我自己慢慢招。”
“吃！”
方全英一句话把话题按死了。
苏晨也不再提这茬，两个人埋头干饭。
方全英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手，一脸的满足：“行了，饱了。”
苏晨也打了个嗝。
他瞟了一眼手机。
发现这都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方全英精力也是真够旺盛的。
几十岁的人了，大半夜吃火锅吃到三点半。
苏晨叫车把方全英送到了酒店门口。
方全英下车前，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再次叮嘱道：“节目的事儿，你别忘了。”
苏晨敷衍地摆摆手：“忘不了忘不了。”
“您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真不早了。”
方全英点头，这才转身进酒店。
苏晨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春晚总导演。
这五个字砸下来的时候，他心跳确实加速了那么一瞬。
但也就一瞬。
他现在的盘子已经够大了。
再接一个春晚，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更何况……
他苏晨要是真坐上那个位置，那帮赛博疯狗怕不是要把央视大楼的门槛踩烂。
#苏晨执导春晚，全国人民集体失眠#
想想就刺激。
但还是算了吧。
苏晨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梦里硬生生薅了出来。
苏晨闭着眼在枕头旁边摸了半天，终于逮住了那个震得快要蹦下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亮光刺得他直皱眉。
来电显示：赵川。
苏晨瞟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九点十五啊。
我昨晚四点才躺下，总共睡了五个钟头！
这么早的吗？
苏晨翻了个身，虽然有起床气，但还是接了：“喂……”
“苏总，早上好！”
电话那头的赵川倒是精神得很，中气十足。
苏晨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三厘米：“赵总，有事？”
“是这样的苏总，《龙国好声音》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部到位了，马上就要启动海选。”
“我想请您来当导师！”
赵川兴奋的道：“苏总您想想啊，以您现在的影响力和话题度，只要您往导师席上一坐，这节目还没开播就能上十个热搜。”
“您就是行走的收视率保障啊！”
苏晨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了半张脸。
苏晨的脑子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在听到“龙国好声音”和“海选”这两个词的瞬间，某根神经被狠狠拨了一下。
海选。
海选啊！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极其缺德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念头一冒头，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越压越旺。
要不……
自己去参加一下海选？
苏晨的困意瞬间消散了七成。
对啊！
自己悄悄报个名，一路从海选杀到总决赛。
等站在最后的舞台上时再身份曝光。
那画面……
那冲击力……
导师集体石化，观众集体失语，全网集体宕机的场面……
光想想就让人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三层。
但问题是苏晨这张脸，全国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谁不认识？
随便往大街上一站，方圆五百米的路人都能锁定他。
就这张脸去参加海选？
他还没走进选手通道，就得被工作人员按住扭送出去。
而换脸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女装！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的一瞬，苏晨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活儿他熟啊！
而且！
自己这可不是搞事情啊。
自己这是去考察的。
对。
就是考察。
他苏晨身为“有点东西”娱乐公司的老板，跟天宇传媒有业务合作。
《龙国好声音》虽然是天宇牵头，但自己作为分钱的一方，也算是个老板了。
完全有理由亲自下场检验一下海选流程有没有猫腻。
有没有暗箱操作。
有没有内幕交易。
对。
就是这么回事。
绝对没有搞事情的想法。
苏晨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太正义了。
“嘎嘎嘎嘎嘎……”
一串诡异到令人头皮发炸的怪笑，从苏晨嗓子眼里窜了出来。
电话那头。
赵川正准备继续阐述导师合同的诱人条款，突然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老母鸡下完蛋之后，得意忘形的那种笑声，让他后脖颈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艺人管理，什么牛鬼蛇神没打过交道。
但电话那头这种笑法，他确实闻所未闻。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椎骨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赵川凭借多年的职业直觉，敏锐地嗅到了危险。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本能告诉他，苏晨这会儿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苏……苏总？”
“您还在吗？”
“您刚才……在笑什么呢？”
苏晨清了清嗓子，强行收住了那股子按捺不住的亢奋。
“没什么没什么，想起个笑话。”
赵川：“……”
大哥。
我在跟你谈事情啊，你这都能想起笑话的？
这个笑话是不是得有人倒大霉才好笑？
“那个，苏总，导师的事儿您看……”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