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枕春欢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5章 冤家路窄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薛嘉言抬眸一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来人竟是她的父亲。 “爹,你怎么在这里?” 薛千良看着十分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胡须也未曾仔细打理,略显杂乱,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目光直直落在吕氏身上,眼神里满是讨好与哀求,神情可怜兮兮,嗫嚅着开口:“夫人,嘉嘉……我总算见到你们了。” 这阵子,薛千良分三差五就往薛嘉言的府邸跑,一门心思要见吕氏,可吕氏对他早已彻底失望,心冷如灰,吩咐守门的下人闭门不见,连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 薛千良求见无门,便把主意打到了女儿薛嘉言身上,请她帮着说和。 他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薛嘉言推脱不过,无奈之下见过他两次。 每次见面,薛千良没说上三句话,便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反反复复哭诉自己对吕氏的思念与不舍,一遍遍忏悔自己过往的过错,苦苦哀求薛嘉言帮他在吕氏面前说好话,跟他回去。 薛嘉言看得分明,母亲对父亲的情意,早已被他外头养外室、藏私生子的所作所为磨得一干二净,断无回头的可能,她心里清楚,即便自己劝说,也毫无意义,只会让母亲更加心烦。 于是她嘴上只能虚意应付着,含糊应下会转达心意,实际却从未真的在吕氏面前提过半个字,更没有劝说过分毫。 她以为父亲缠上几次便会作罢,没料到,他竟会一路追到这报恩寺来。 吕氏抬眼扫了一眼身后往来如织的香客,不少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观望,若是在这里拉扯争执起来,不仅自家难堪,还会惊扰了佛门清净,更会引来旁人围观嚼舌根,平白给女儿添新的闲话。 她蹙紧眉头,神色冷然,淡淡开口:“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回客院再说。” 说罢,吕氏再也不看薛千良一眼,微微侧身,径直朝着客院的方向走去。 薛千良闻言,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只当是吕氏终于松了口,愿意听他解释忏悔,当即忙不迭地应着,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屁颠屁颠跟在吕氏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客院赶。 谁知冤家路窄,一行人刚走到僻静客院的朱漆门口,隔壁客院的院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一群衣着华贵、仆妇簇拥的女眷浩浩荡荡走了出来,两边人迎面撞上,连避让的余地都没有,当场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 为首的正是薛千良的嫡妻高夫人,她一身暗纹锦袄,头戴赤金抹额,脸色冷沉如水。 高夫人身后依次站着薛家二夫人、肃国公薛嘉聿的妻王氏、高夫人的弟媳杨夫人,还有薛家二姑娘薛思韫,身后跟着七八个丫鬟婆子,个个垂手侍立,却都偷偷打量着对面,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两边人都没料到会在此处相遇,一时都僵在原地。 薛家二夫人和王氏性子内敛,只是神色尴尬地别开眼,薛思韫已经说好亲事,正月就要成亲,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意,只作壁上观。 唯独杨夫人素来与高夫人一条心,最见不得吕氏和薛嘉言母女,此刻撞见薛千良跟在吕氏身后低三下四的模样,当即按捺不住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呦,我当是谁呢,可真是巧得很。一个住东院,一个住西院。” 杨夫人斜睨着薛千良,“姐夫,怎么不把风筝胡同藏着的那位外室,也一并接来报恩寺,另置一处宽敞客院安置?也好凑个一处,省得你东奔西跑,累得慌。” 这话字字戳中薛千良的痛处,他被当众揭短,瞬间臊得满脸通红,窘迫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讪讪地扯了扯吕氏的衣袖,小声哀求:“别与这个无知蠢妇计较,口舌之快罢了,咱们先进去说话。” 杨夫人耳尖,虽说没听清薛千良的原话,也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话,当即翻了个白眼。 她压根没把这个懦弱无能的姐夫放在眼里。她仗着自己是侍郎的夫人,觉得薛千良向来懦弱可欺,再度开口,字字诛心:“姐夫,你可别装糊涂,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你张口闭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发誓“此生唯有吕氏一人”,把我家姐姐这个明媒正娶、门当户对的原配晾在一边,活脱脱一个痴情种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刻薄,眼神扫过薛千良,满是鄙夷:“怎么早早就在外头养了外室,还生了孩子?!” 薛千良被骂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恼,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了杨夫人一眼,慌乱地又扯了扯吕氏的衣袖,声音发紧:“走吧,快进去,别理她。” 杨夫人见状,得寸进尺,又道:“一把年纪了,整日你追我跑,演什么鹊桥仙,不知廉耻。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半点规矩体面都没有!” 薛嘉言原本一直隐忍,杨夫人讥讽薛千良,她压根没打算计较。 父亲行事荒唐,落得这般口舌,是他自作自受,她身为女儿,不能当众斥责父亲,旁人骂两句,她权当没听见。 可杨夫人千不该万不该,把脏水泼到吕氏身上,辱骂母亲,还顺带诋毁她。 薛嘉言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厉声开口:“拾英,掌嘴!” 拾英闻言立刻高声应是,不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杨夫人脸上。 “啪!啪!”两声脆响,在寂静的院落门口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脸震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