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枕春欢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18章 拿捏不了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栾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笑容不那么僵硬,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可怜:“少亭家的,你这话说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真指望得上爷们那点死俸禄过日子?况且……况且少亭他也不在了,娘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的,眼下不还得指望着你,指望着这个家吗?” 薛嘉言却仿佛没听懂她话里的暗示与哀求,神色没有丝毫松动,只淡淡地、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直接道:“天气眼见着冷了,南北商路也不太平,粮食、布匹这些过冬的物资都要抓紧采买囤积,正是用钱的时候。我手上,没有闲钱。” 栾氏的耐心终于告罄,喘了两口粗气,道:“薛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会没有银子?你攀上的那个……那个野男人!人家那样的身份,总不能白跟你相好!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我们嚼用许久了!你可还是戚家的儿媳,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孝敬婆母,接济小姑?你的良心呢!” 栾氏打得一手好算盘。在她看来,薛嘉言好歹是官宦人家出身,又年轻守寡,与人有私情乃是天大的丑事,一旦被揭破,必定羞愧难当,惊慌失措。自己以此为把柄要挟,她为了保住名声,定会乖乖拿银子出来封口,甚至以后都得对自己言听计从。 然而,她预想中的惊慌、羞愤、甚至哀求,一样都没有出现。 薛嘉言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一下。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栾氏,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栾氏被她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嘴唇哆嗦着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薛嘉言自然从未指望能长久瞒住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栾氏。如同前世一样,被她发现,是早晚的事。 一个见识短浅、自私怯懦的内宅妇人,知道了又能如何? 薛嘉言闻言,不仅未露丝毫惧色,反而轻轻向后靠了靠椅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云淡风轻地睨着栾氏的脸。 “我不给,你待如何?”她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去报官?告我与人私通?” 薛嘉言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好啊,快去。这家里有搞破鞋搞到被千刀万剐的老爷,有孝期未满就敢肖想攀龙附凤的大爷,还有未婚先孕、如今还夜奔伯府世子床榻的小姑子,再来个与人通奸的儿媳,也算四角俱全,是不是?” “你……你!”栾氏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揭底,轰得头晕目眩,面色惨白如纸,指着薛嘉言的手抖得厉害,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薛嘉言欣赏着她的崩溃,缓缓坐直身子,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您也活了大半辈子,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怎么就还看不明白呢?”她目光如寒潭,深不见底,“这个“戚家”,现在靠谁撑着?是谁的银子养着这一屋子人?是我!” 她一字一顿,砸在栾氏心上: “我若好好的,你们还能在这宅子里,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我若没了,或是烦了……” 她故意顿了顿才又道:“你,和你的女儿,就等着收拾包袱,滚回通州老家那漏雨的祖屋去吧。到时候,别说五百两,五个铜板,你都别想再从我这儿抠出去。吃我的,喝我的,靠我养着,还妄想拿捏我?谁给你的胆子,嗯?” 栾氏原本以为薛嘉言好歹也算是官宦人家出身,嫁过来后一直循规蹈矩,肯定是要脸面的,会被“通奸”二字吓住,却万万没料到她竟如此不要脸。 “回……回通州就回通州!总不能……总不能让你不守妇道,败坏门风……”栾氏色厉内荏地喝了一句。 “门风?!”薛嘉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仰头哈哈笑起来,笑声清越却寒意森森。笑罢,她猛地收声,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栾氏: “你也配提“门风”二字?就你们戚家这一窝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 她步步紧逼,挑着栾氏的伤疤狠狠撕开: “你那早死的废物夫君,对你非打即骂,拿你当粗使婆子都不如。他跟王寡妇胡搞,被你撞见,当着众人的面打你,你怎么不跟他横啊?在我这里倒是抖起威风了?” “没有我的嫁妆、我的院子,你现在在哪儿?怕不是还在大杂院里,顶着风吹日晒,给人浆洗衣裳,赚那三五个铜板活命吧!” 栾氏被她骂得眼前阵阵发黑。眼前的薛嘉言,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气质却凌厉得让她浑身发冷,陌生得可怕。 薛嘉言看着她彻底灰败下去的脸色,知道火候已到。她敛去所有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最后通牒: “听清楚了,我只说一次。” “你,和你那女儿,从此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我心情好,或许还能容你们在这宅子里,继续过着“好日子”。” 她压低的嗓音带着森然的警告: “若再敢作妖,再敢来我跟前说一句不该说的、要一文不该要的……”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寒意,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让栾氏胆战心惊。 “你走吧,以后少来烦我。”薛嘉言摆摆手,不耐烦地蹙着眉道。 栾氏面如土色她望着薛嘉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耳畔还嗡嗡回响着那些刻薄至极、却又句句属实的话语。 这时候,她才终于醍醐灌顶般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跟她认知里其他女人不一样。 女人都是在乎名节的,生怕行差踏错,被人戳脊梁骨。她们可以被“不守妇道、败坏门风”这样的罪名轻易拿捏,为了那层虚无缥缈的好名声忍气吞声,甚至牺牲所有。 可薛嘉言看着并不在乎名声。 一个连名声都不在乎的女人,你还能用什么来威胁她、拿捏她?栾氏搜肠刮肚,却发现只剩下绝望。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