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琳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没有说话。
伴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休息区的陈兰和杨丽也收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禾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房母的目光从李玉琳身上挪开,又落在那几个伴娘身上。
伴娘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在脸上。
房母收回视线,对着李玉琳开口,语气不重,却像钝刀子割肉:“玉琳啊,你以后进了房家的门,交朋友要慎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能不来往就不要来往了。”
几个伴娘的脸色齐齐变了。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李玉琳攥着裙摆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妈,我认识的人,从来没有不三不四的。您不用担心这个。”
话没说完,房母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你们家长辈,没教过你规矩?”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意味,“长辈说话,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
李玉琳抿紧了嘴唇,没再出声。
房母的目光从她脸上刮过,语气缓了缓,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分毫未减:“等你进了房家,这些规矩都要重新学。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房家的脸面。”
“在外面丢脸,丢的不是你的脸,是房家的脸。”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你丢得起,房家丢不起。”
李玉琳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伴娘们站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谁都不敢吭声。
房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元明大伯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以后别为了那些阿猫阿狗的事去打扰他。”
“张家那个媳妇,就是前车之鉴。”
“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都来找她帮忙,她傻乎乎地有求必应,结果呢?”
“养大了那些人的胃口,像蚂蟥一样趴在她身上吸血,想甩都甩不掉。”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沈念禾这边瞟。
沈笑笑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要站起来,被沈念禾按住了手。
沈念禾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松开沈笑笑的手,微微坐直了身子。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
陈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手上用了点力,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沈念禾看了老妈一眼。
她知道老妈的意思,她不合适开口。
陈兰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亲家母,”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您这心操得也太远了。不是人人都看得上那高不可攀的门第,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就是了。”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丽和沈雁,又看向房母,语气依旧平和:“我们几家都在江省,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小富即安,还没到要跟谁乞讨的地步。”
“您这么操心,容易老得快。”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杨丽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忍笑忍的。
沈雁低着头,嘴角也抽了一下。
沈笑笑瞪大了眼,看看大伯母又看看房母,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房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盯着陈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一时又找不出话来。
陈兰站在那儿,脸上那点笑意始终没散,不卑不亢,就那么看着她。
在陈兰回怼的时候,沈念禾已经给房元明发送了信息,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毕竟,他们都是外人,想要解决他妈,还得他们自己人来。
当然,这也是不想大表姐太过为难。
那边房母终于从陈兰那番话里缓过神来。
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她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户小门小户的人家,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们不是应该巴结着她、捧着她才对吗?
一个卖海鲜的,一个不知道在哪打工的,哪来的底气?
房母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陈兰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道安静坐着的年轻身影上。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别现在说得那么好听,看不上高门大户?你女儿背地里勾搭元明的朋友,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说得太露骨了。
沈笑笑的脸色变了,杨丽和沈雁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玉琳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她的声音发颤,眼眶已经红了,“您别太过分了!”
沈念禾按住要起身的沈笑笑,自己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房母。
“伯母。”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犀利,“你手伸得未免太长了。管天管地还管空气?有本事你管管赵家那位,别怂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是怎么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却让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住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赵衍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后站着房元明、程淮、孙嘉,还有几张东市纨绔圈子里常见的面孔,几个人挤在走廊里,把门堵了个严实。
房母的怒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看着赵衍,又看了看儿子,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赵家二儿子怎么过来了?
赵衍的目光从屋里扫过,在沈念禾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房母身上。
他依旧倚着门框,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这么热闹,说什么呢?”
房母注意到赵衍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哪里有半分的不悦,分明是……
这一刻房母终于明白了,赵衍的目的。
这哪里是给沈家那小姑娘一个教训,分明是借着她的手,好让自己来一个英雄救美,在小姑娘面前涨面子,涨好感。
一想到自己的作用,房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