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探索者，是唯一一群和深渊能量正面交锋过并且活下来的人，他们的经验，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吴梦梦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聂从云收回目光，大步走向通讯台。
“技术组，准备国家级密钥。”
“外交组，立刻联系所有与龙国有建交关系的国家，我需要他们第一批探索者的联系方式，不管对方开什么条件，先记录下来。”
“战略资源组，清点魔兽肉库存，准备报价清单。”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小组负责人应声。
整个观测中心从死寂中重新活了过来，键盘敲击声、语音播报声、脚步声响成一片。
“聂老。”吴梦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联系第一批探索者，不只是密钥的问题。他们和禁区有协议，协议里明确规定，第一批探索者不得向后续批次透露禁区核心情报，如果他们违反了协议……”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第一批探索者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之所以能在禁区中自由行动而不受大部分规则限制，是因为他们在进入禁区之初就和某种存在达成了协议。
协议的内容从未公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共识。
第一批探索者可以知道禁区最深处的秘密，但他们不能把这些秘密告诉任何人。
一旦违反协议，代价可能是他们的命。
聂从云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代价。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不需要他们告诉我禁区核心情报。”他想了想说道：“我需要的是经验，我只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在深渊中活下来的。”
……
四十分钟后。
加密通讯频道被接通。
接通者是龙国第一批探索者，代号“归墟”。
通讯那头的声音很老，语气却很年轻。
这种感觉很怪。
就像是一个年轻人骤然变老一样。
接通之后，也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一句：“说。”
聂从云没有浪费时间，三言两语将江澈遭遇深渊能量幻境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被困在里面多久了？”归墟问。
“不到一个小时。”
“生命体征还在吗？”
“在下降，但没有消失。”
归墟沉默一会儿，这才说道：“深渊幻境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祈祷他的意志力足够强。”
“没有别的办法？”
“有。”归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让他自己走出来。”
“我说的是我们能做的。”
“你们能做的，就是别添乱。”归墟的语气忽然变了，多了一丝聂从云听不太懂的东西，“深渊幻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制造的恐怖，而是它制造的真实，它会根据你的记忆，编织一个完全符合逻辑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有因果，一切都有解释，甚至连你的怀疑都会被合理地解释掉。”
聂从云下意识攥紧手指，“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们走不出来。”归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它放我们出来的。”
聂从云的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归墟说，“深渊幻境不是牢笼，是陷阱。”
“牢笼可以打破，陷阱只能等它主动松开。”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要顺着它的剧本走。”
“不要按它的要求去做？”
“对。”归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深渊幻境会给被困者一个目标，一个看似合理，能够脱离幻境的目标。比如找到某个东西，杀死某个怪物，拯救某个人。”
“这个目标本身就是陷阱，你每朝着目标前进一步，深渊能量对你的侵蚀就加深一分，等你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你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你了。”
聂从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情报实在太过关键了！
“那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归墟说，“站在原地不要动，深渊能量需要靠你的反应来编织幻境，你越安静，它越难以为继。如果你能做到完全放空，它就会没办法了。”
“然后呢？”
“然后等它放弃。”归墟说道。
“你等了多久？”
归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我知道了。”聂从云没有追问，“还有一件事。我们准备联系其他国家的第一批探索者，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归墟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建议你们做好被宰的准备，第一批探索者不参与排名，不代表我们不需要资源，你找上门来，就等于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我知道。”
“那就去吧。”归墟说完这句话，通讯就断了。
聂从云放下通讯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归墟说的那些，记录下来了吗？”他闭着眼睛问道。
“全部记录完毕。”吴梦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聂从云转身，朝着战略资源组的方向走去。
“魔兽肉清点好了没有？”
“清点好了。”战略资源组的负责人站起来，“总库存四百万吨。”
“四百万吨……”聂从云沉吟了一下，“够了。”
他抬头看向外交组的方向。
“发布公告。”
“什么内容？”
“龙国愿以一百万吨魔兽肉，换取所有国家第一批探索者的深渊幻境生存攻略，先到先得。”
吴梦梦愣了一下，“聂老，这个代价……”
“代价大不大，要看换回来的是什么。”聂从云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深渊幻境的攻略，如果能救江澈的命，百万吨魔兽肉算什么？”
“况且，这些魔兽肉都是他上传来的。”
他没有说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江澈死了，龙国不仅会失去目前排名第一的破壁者，还会失去禁区中最稳定的物资来源。
百万吨魔兽肉放在仓库里，总有一天会吃完。
但一个活着的江澈，能带回十个百万吨。
这个账，他算得很清楚。
……
公告发布的瞬间，国际网络炸了。
“龙国疯了？百万吨魔兽肉换几句话？”
“这不是疯了，这是急了，江澈是不是出事了？”
“笑死，之前不是挺狂的吗？现在知道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