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盯着她的脸，火眼金睛再次开启。
瞳孔边缘的金色暴涨，像两团火焰在眼眶里燃烧。
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变化。
女老师的脸上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下面露出来的是一团黑紫色的雾气，不断蠕动，像无数条虫子在挤来挤去。
三十几个学生，同样的黑紫色雾气。
他们的身体根本不是身体，只是雾气凝聚成的形状。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也不是灯，是一道细长的裂隙，黑紫色的能量从裂隙中流淌下来，像瀑布一样注入每一具身体。
整个教室，整个教学楼，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是深渊能量制造出来的幻境！
深渊能量，他可太清楚了，之前他用尽了全力，甚至借用了神话宝箱的力量，这才击退了深渊力量，而不是击杀。
江澈眉头瞬间皱起。
这次大事不妙了。
可是，为什么之前用火眼金睛看不出来，这次却能看得出来？
他想了想，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是主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
江澈握紧金箍棒，准备动手。
但他的身体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的肢体根本不听使唤。
“你以为看破了就能出去？”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女老师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学生的声音。
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又像一个人用无数种声线在说话。
“天真。”
江澈的眼前开始浮现文字。
【当前幻境规则：剧情锁】
【你必须完成剧情，才能获得脱离的钥匙】
【当前剧情：第一中学的裂隙核心，在老校长的办公室里】
【请前往关闭裂隙核心】
江澈盯着那些文字，牙齿咬紧。
女老师的脸在他面前重新凝固，恢复成那张笑容恰到好处的脸。
“第一中学的裂隙核心，在老校长的办公室里。”她说，“你要去关闭它。”
三十几个学生齐声重复。
“去老校长的办公室。”
“去老校长的办公室。”
“去老校长的办公室。”
江澈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他知道，这不是自由。
这是剧情允许走的下一步。
他看了一眼面板。
上面多了一行红色的倒计时：
【剧情完成前无法主动脱离】
【剩余时间：未知】
他尝试沟通遗迹中的本体。
虽然链接还在，但本体的反馈却是一片沉默。
……
与此同时。
蚀骨荒原，遗迹内部。
江澈的本体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小幻趴在他胸口，浑身鳞片全部炸开，每一片鳞的边缘都在微微颤抖。
它的异色双瞳死死盯着主人的脸，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嘶鸣。
它感觉到了。
主人的意识不在这里，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但它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把他拉回来。
小幻只能趴在他胸口，一遍又一遍地用精神力拍打他的意识。
……
江澈离开教室，再次站到楼梯口。
这一次，楼梯变了。
十二级台阶走完，他站在了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是实验室和教师办公室，所有门都紧闭。
墙壁上贴着各种科学家的画像，但每一张画像的脸都是模糊的。
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五官擦掉了一样，只剩一团肉色的平面。
江澈从走廊中间走过，经过第一间办公室时，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人，只是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教案，钢笔搁在本子旁边，笔尖还抵着纸面，墨迹是新的。
江澈看清了教案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全是自己的名字！
文字歪歪扭扭，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江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楼梯间拐角处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木框和镜面有点模糊。
江澈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
忽然发现，镜子里他的影子竟然站在原地没动。
江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也盯着他。
他抬手。
镜中人抬手。
他放下。
镜中人放下。
一切正常。
江澈收回目光，继续上楼梯。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了一下。
他并没有在三楼停留，而是直奔四楼。
诡异的是，三楼到四楼的楼梯走了很久。
江澈数着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他数到一百二十级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四楼的楼梯口。
三楼到四楼，正常情况下最多二十级台阶，可他却走了一百二十级
江澈也知道这里不能按照现实的思路去理解，只能按下心中的异样观察四楼。
四楼的走廊和下面几层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教室，只有一扇门开在走廊尽头。
上面挂着一个门牌。
门牌上写着，校长办公室。
……
龙国观测中心。
所有人都在看着同一个屏幕。
江澈的生命体征监测界面中，代表生命力的绿色波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吴梦梦嘴唇颤抖，“下降速度在加快。”
“联系上他没有？”有人喊。
“通讯频道是通的，但那边只有电流声。”
“他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吴梦梦猛地转身，求助般的目光落在聂从云身上。
“聂老……”
聂从云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紧紧抿着嘴唇。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良久。
“他被困住在了深渊幻境里面。”聂从云终于开口。
“那怎么办？”吴梦梦的声音发颤，“我们有没有办法帮他？”
聂从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观测中心。
“启动紧急预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我要联系第一批探索者。”
吴梦梦的瞳孔骤缩。
“第一批探索者？聂老，联系第一批探索者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第一批探索者和其他几批不一样，他们不参与破壁者排名，不参与资源争夺，他们的通讯频道是单向加密的，我们要联系他们，需要动用国家级密钥，甚至需要向禁区本身提交申请……”
“我知道。”
聂丛云直接打断了她。
“江澈现在面临的是我们所有人都不了解的深渊能量，我们也见过这东西的破坏力，上一次他拼了命才把它击退，这一次他毫无防备地被困在幻境里，我们不知道他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