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小米粥……肉片粥……包子……馒头……几碟小菜,还有一锅炖得奶白的熊肉汤。
沈小山早就坐在桌边,看着那锅汤咽口水。
沈母给沈小山盛了一碗,他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娘,这汤真好喝……”
沈母也喝了一口,点点头:“阿天一大早就开始炖了,能不好喝吗?”
沈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秦天一眼。
秦天的脸色如常,和往常一样给沈熙夹菜……盛汤,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沈熙知道,昨晚一定出了什么事。
灰毛叫的时候,沈熙也醒了,只是没有睁眼。
沈熙听到秦天起身,听到他出门,听到外面那声闷响。
后来秦天就回来了,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秦天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沈熙闻到了。
沈熙没有问。
秦天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
吃完饭,秦天帮着收拾了碗筷。
沈母把秦天推出厨房:“去去去,歇着去,昨晚没睡好,今天好好补一觉。”
秦天愣了一下,沈母已经转身忙活去了。
秦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母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秦天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
沈熙搬了把椅子坐在秦天旁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阿天,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秦天揽着沈熙,笑道:“还好。”
沈熙没有再问。
秦天的思绪飘远了,叶怀禄、叶非凡……徐天成……还有那些杀手。
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秦天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看到秦天,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秦哥,虎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本人。”
秦天接过信封。
那年轻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秦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关上门,走回院子里。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秦天在椅子上坐下,展开信纸。
赵虎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怕他看不清。
“秦哥,叶非凡的事查到了,这个人不简单,在京都势力很大,手下有一帮人,和叶怀禄、徐天成的交往密切。”
“一天前,叶怀安把叶非凡关在老宅里,但没有交给公安,也没有送军事法庭。”
“我们打听到,叶怀安是想压下此事,等事情平息了,再把他放出来,毕竟是他亲儿子,他下不去手。”
秦天的目光冷了下来。
继续往下看。
“徐天成那边也在查你的事,他派了好几批人出去,都是他当年当土匪时带出来的老手下,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秦哥,您一定要小心,我们兄弟几个还在查,有消息再给马上跟你汇报。”
信写到这里就结束了。
秦天把信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叶怀安啊叶怀安,你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儿子,可你想过我没有?
你的大儿子叶不凡,被你的这个好儿子害得生死不明,他媳妇也下落不明,我这个你所谓的叶家嫡孙,承受了二十年的欺辱,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想压下这件事就能解决吗?
你是不是想的也太简单了?
秦天站起身,推开院门。
巷子拐角处,那两个人还蹲在那里。
一个靠着墙打盹,另一个盯着巷子口,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看到秦天出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秦天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你们都回去吧。”
两人愣住了。
年纪大的那个张了张嘴,迟疑道:“秦同志,叶老让我们……”
“我知道。”秦天打断他,摆摆手,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叶怀安,我不需要他的保护。”
秦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有人来找茬的时候,你们发挥不了作用,昨晚有杀手光顾,也没见到你们的影子,既然如此,有没有你们都一样,我秦天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就不麻烦你们在这里守着了。”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年纪轻的那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年纪大的拉住了。
年纪大的那个看着秦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秦同志,对不起,是我们失职了。”
他敬了个礼,带着另一个人转身走了。
……
与此同时,市领导家属院黄家。
黄贤耀家的客厅里,黄成业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手边的茶杯已经换了三回,每一回都是被他自己摔的。
黄贤耀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糊涂……”黄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又跳了起来:“叶怀安这个老糊涂……怎能如此混账……”
黄贤耀连忙把茶杯挪开:“爸,你消消气……”
“消气?”黄老爷子瞪他一眼,怒道:“我怎么消气?叶非凡那个畜生,害死自己亲哥哥,害得自己嫂子下落不明,害得亲侄子受了二十年的苦,现在查出来了,叶怀安怎么做的?关起来……就仅仅是把他关起来……”
“谁都看得出来,这件事背后推波助澜的是谁,叶怀禄、叶非凡不过是被人推出来挡枪的替死鬼……”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说到这,黄老爷子突然停住了。
黄贤耀脸色一沉,震惊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你是说……京都林家……”
黄老爷子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岔开话题:“那是杀人犯……是叛徒……该枪毙的东西……他叶怀安舍不得动自己儿子,可他想过秦天没有?那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好不容易查清楚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处理了?”
黄贤耀叹了口气:“爸,叶老也有他的难处,毕竟是亲儿子……”
“亲儿子?”黄老爷子冷笑一声,怒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亲儿子就能无法无天?亲儿子就能害死自己亲哥哥?难道叶不凡就不是他儿子了?叶怀安要是这么想,那他就真是老糊涂了……”
黄老爷子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停下,看着儿子黄贤耀:“你知不知道,秦天那孩子昨晚差点被人杀了?”
黄贤耀的脸色变了:“什么?竟有此事?这简直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