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开着卡车出了厂门,一个小时后,第一车物资驶进机械厂大门。
车斗里满满当当,用篷布盖着。
高建设带着工人们等在院子里,看到卡车进来,都围了上来。
秦天跳下车,一把掀开篷布。
大木桶里,鱼挤挤挨挨的,鳞片在手电筒光下闪着银光。
旁边的竹筐里,大虾活蹦乱跳的,有的蹦出了筐沿。
石蛙一只只肥硕饱满,用湿草盖着,偶尔叫几声。
工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小声嘀咕:“我的天,这么多,都是活蹦乱跳的……”
高建设凑过去,看着那些鱼虾,手都在抖:“秦兄弟,这是多少?”
“大虾三千斤,石蛙两千斤,鱼五千斤,一共一万斤活的,吃不完可以养着,不会坏。”
高建设咽了口唾沫,转身对工人们喊:“都愣着干什么?快卸货……轻拿轻放,别把桶碰翻了……”
工人们一拥而上,过秤的过秤,记录的记录,搬货的搬货。
第一车安排卸货,秦天就开着另外一辆车出了厂。
第一车的物资刚卸完,秦天第二车的物资就已经开了进来。
这次是肉和粗粮……猪肉、牛肉、羊肉,五千多斤,玉米面、红薯、土豆,三万斤,一袋袋摞着。
第三车是细粮、蔬菜和水果。
大米一万斤,白面一万斤,蔬菜五千斤,水果两千斤。
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到处是粮食的清香和肉类的腥膻。
高建设捧着本子一项一项地记,等最后一筐水果搬进仓库,天已经黑了。
高建设走到秦天面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秦兄弟,细粮两万斤,粗粮三万斤,肉五千斤,大虾三千斤,石蛙两千斤,鱼五千斤,蔬菜五千斤,水果两千斤,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
“如果不知道你的为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天上派来的神仙了,如今这个世道,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要没点真本事,哪里能办到,兄弟,我是彻底服了……”
秦天也不解释,只是笑着接过高建设递过来的入库单:“高大哥,我去财务科结账。”
高建设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张科长等着呢。”
财务科里,老张正戴着老花镜看账本。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秦天,脸上立刻堆起笑:“哟,秦天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他站起身,拉着秦天在椅子上坐下,给秦天倒了杯水:“你这一回来,咱们厂的工人就有口福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这半个月,食堂的大师傅天天发愁,说做什么菜工人都嫌没味。”
秦天笑了:“张科长,你别打趣我了,哪有这么夸张。”
老张一本正经道:“不是打趣,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香饽饽,走到哪都有人念叨。”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准备好的钱,整整一大袋,递给秦天:“这是货款,你点点。”
秦天接过,没有点,直接收了:“张哥,啥时候咱们约个时间,去我家,喝几杯……我那什么都有,到时候你把嫂子也带来……”
老张点着头,眼里全是感慨。
秦天的能耐简直太逆天了。
机械厂好在有秦天这个采购员,否则,这些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据他所知,有些厂里每顿饭全是稀的,捞到底也就那点稠的东西,工人根本就吃不饱,哪里能干活?
严重的地方,还饿死了几个人。
这样的情况下,机械厂每个工人吃饱穿暖,每一顿饭都带有荤腥,而这,全是沾了秦天的光。
想到这些,老张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在秦天搬家那天吃的那顿饭,那简直就是神仙美味。
好像那股味还在他嘴边流转,老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我和老高碰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他一起去……”
秦天点点头,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
从财务科出来,秦天没有直接出厂,先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正在看文件,看到秦天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迎上来:“哟,我们的秦天同志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秦天把两坛药酒和一篮水果放在桌上:“厂长,这次去临安,这是给你和书记带的,自家酿的药酒,还有临安的水果,你尝尝。”
厂长看着那些东西,连连点头:“好,好,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自己酿的药酒,那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哈哈……李书记要是知道你送了药酒,我保证他会马上跑到厂里来跟我要这东西……”
厂长拍拍秦天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刚回来,一定很累了,客气话就不说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事我会让老高跟你沟通……”
秦天应了一声,告辞出来。
最后去的是保卫科。
保卫科在厂区角落里,一间不大的屋子,灯亮着。
秦天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三个人,都是熟面孔……
老赵、老孙、小刘。
他们看到秦天,三个人都站起来:“秦哥……你回来了……”
秦天把手里拎着的几只野兔、几斤水果放在桌上:“兄弟们,这半个月辛苦你们了,一点心意,别嫌弃。”
老赵看着那些东西,大吃一惊:“秦哥,这怎么好意思……”
秦天摆摆手:“应该的,你们帮我守着家,我心里有数,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三个人连连点头,送秦天到门口。
秦天跨上三轮车,出了机械厂大门。
然后直接往纺织厂骑去。
纺织厂,朱元勋正站在办公楼下面抽烟,看到秦天的三轮车,扔了烟头迎上来:“秦兄弟……你回来了……”
秦天停下车,笑道:“朱大哥,物资消耗差不多了吧?今天我准备了两车,怎么样?吃得下吗?”
朱元勋眼睛一亮:“当然吃得下,我还担心厂里仓库物资用完的时候,你还没回来,那我这个采购科科长可就得遭人骂了……”
秦天开着车,一个小时后,第一车物资驶进纺织厂。
大虾两千斤,石蛙一千斤,鱼三千斤,全是活的。
第二车是肉和粮食……猪肉、牛肉、羊肉,三千斤。
细粮一万斤,粗粮两万斤。
蔬菜三千斤,水果一千斤。
朱元勋带着工人们卸货,忙到快半夜。
结完账,秦天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知道厂里在入库一批物资,并没有离开,也一直都在等着秦天。
看到秦天进来,笑着迎上来:“秦天同志,辛苦了。”
秦天把药酒和水果放下,笑道:“厂长,这次去临安,给你和书记带了点东西,一个是自家酿的药酒,一个是水果,你带回去尝尝。”
厂长接过,连连道谢。
或许是考虑到时间太晚了,秦天并没有多留,立即就告辞离开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秦天又去了保卫科。
纺织厂保卫科的人他也认识,那几个晚上在他家门口守着的兄弟,他都记着。
野兔、水果,东西虽然不多,但却能代表秦天的心意。
几个大男人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了。
秦天跨上三轮车,骑出纺织厂大门。
很快就回到了柳条胡同。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秦天皱着眉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屋里的灯还亮着,沈熙靠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件没缝完的小衣服。
灰毛趴在沈熙的脚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秦天,尾巴轻轻摆了两下,又趴回去。
秦天走过去,轻轻把沈熙抱起来。
沈熙立即就被秦天的动作给惊醒了,睁开眼,看到是秦天,脸上露出笑容:“阿天,回来了?”
秦天抱着沈熙往房间走:“怎么不回屋睡?外头这么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以后我在外面忙,你不用等我……听见没有……”
沈熙搂着秦天的脖子,笑着回应道:“我就是想等你回来。”
秦天把沈熙放在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沈熙拉着秦天的手,不让他走:“阿天,事情都办完了?”
秦天在炕沿上坐下,点点头:“机械厂、纺织厂的物资都送了,谢礼也送了。”
沈熙这才放心,松开手:“那你就早点睡吧。”
秦天俯身,在沈熙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柔声说道:“你先睡,我去洗洗,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