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表妹苏景萱凑过来,拉着沈熙的手:“表嫂,你真好看。”
沈熙的脸瞬间就红了:“景萱,你才好看呢,我是乡下姑娘,哪能跟你这样的城里人比。”
表弟苏景程在一旁笑道:“表嫂,景萱可不是嘴甜,她说的可是真的,你可一点也不比城里的姑娘差。”
苏景萱瞪了他一眼:“要你多话……哼,表嫂跟我说客气话,你听不出来呀?”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都笑了。
老太太拉着沈熙的手,上下打量着:“好,好,小熙,你有了身孕,得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跟外婆说,外婆让人给你做。”
沈熙点点头,眼眶红了:“谢谢外婆。”
沈熙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亲戚。
而且,这么多人都把她当成了宝贝一样,生怕磕着碰着。
苏博群在一旁道:“阿天,这次来了,多住几天,让你外婆高兴高兴。”
秦天没有犹豫,立即点点头:“外公,我听你的,这次来,多住几天,也带小熙和我娘到处看看……”
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秦天和沈熙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苏明远在一旁笑道:“妈,你别光顾着说话,阿天、小熙、亲家母一路上辛苦了,咱们先安排他们去房间歇歇,有什么话,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对对对,瞧我这老太婆,都高兴老糊涂了,快……安排房间,让我的宝贝孙子、孙媳妇去歇歇,洗把脸,一会吃饭。”
秦天扶着沈熙,跟着苏景萱去了西厢房。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被褥,桌上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
苏景萱笑道:“表嫂,这是我娘特意给你们准备的,你们先歇着,一会我来叫你们吃饭。”
沈熙点点头:“谢谢你,景萱。”
苏景萱笑着跑了。
秦天扶着沈熙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累不累?”
沈熙摇摇头,满脸全是开心的笑容:“阿天,外公外婆真好。”
秦天揽着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嗯。”
秦天闭上眼睛,心里暖暖的,这才是家的感觉。
很快,苏家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给秦天一家子接风洗尘。
全场所有苏家人,都以秦天、沈熙、沈母、沈小山为主,按照他们的口味准备的菜系。
吃完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散了。
外婆拉着沈熙的手,又牵着沈母,笑眯眯地说:“走,跟我进屋,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
沈小山早就被几个表姨表舅拉着跑了,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沈熙回头看了秦天一眼,秦天点点头,她这才跟着外婆去了。
秦天跟着外公和大舅,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后院的花园。
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几丛翠竹,几棵老梅,一条碎石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中间的凉亭。
凉亭是木结构的,顶上爬满了紫藤,虽然还没到开花的时候,但那些嫩绿的新芽已经冒出来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博群拄着拐杖,走得不快,秦天放慢脚步,跟在秦天身侧。
苏明远走在另一边,三人都没有说话。
进了凉亭,苏博群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博群看着秦天,目光里的慈爱渐渐敛去,换上一种深沉的凝重:“阿天,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苏明远也在他旁边坐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动:“外公,什么事?”
苏博群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叶怀安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人。”
苏博群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个人就是:叶怀禄。”
秦天的眉头微微挑起:“叶怀禄?”
苏博群点点头,目光变得阴鸷起来:“他是叶怀安的亲弟弟,叶怀禄有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苏博群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叶怀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你父亲是老大,最出色,也最得叶怀安器重。”
“你父亲出事那年,叶怀禄的四个儿子刚刚在军中站稳脚跟。”
“你父亲一死,他们就成了叶家这一代最有力的竞争者。”
秦天的目光冷了下来,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的开水,在身体里翻滚起来。
苏明远在一旁补充道:“叶怀安的其他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最近有了进展,他们也都没有放弃调查,这么多年所有查到的证据,都指向叶怀禄一家……”
“阿天,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家心如蛇蝎的一家人打入地狱,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惩罚?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苏博群看着秦天,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阿天,这件事,你爷爷和叶家的人会处理,我们苏家也不会袖手旁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秦天点点头,忽然问:“外公,叶怀禄身边有没有一个叫许天仇的人?”
苏博群愣了一下:“许天仇?”
他和苏明远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这个人。”苏明远想了想,忽然眉头一皱:“不过,叶怀禄身边有个左膀右臂,姓徐,叫徐天成。”
秦天的目光一凝:“徐天成?”
苏明远点点头:“此人是土匪出身,杀人如麻,后来被叶怀禄收编,一直跟着他,无恶不作。”
“叶怀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多半都是这个徐天成干的。”
说到这,苏明远再顿了顿,然后沉声再道:“徐天成的徐,和你说的许,同音不同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秦天的目光越来越冷。
土匪出身,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这个徐天成,十有八九就是郑光明说的那个许天仇。
不过,现在都只不过是猜测,秦天要想办法把这个徐天成的消息传递给赵虎。
一旦确认了这个猜测,那秦天就有必要去一趟京都了。
当年的真相,撬开许天仇的嘴,就能一切真相大白。
所有算计和血海深仇,秦天要一笔笔跟他们算清楚。
二十年的苦,秦天不能白吃,亲生父母的血债,也必须让这些畜生用全家人的鲜血来偿还。
想到这些,秦天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外公,叶怀安明知道叶怀禄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和他来往?”
苏博群沉默了很久。
凉亭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苏博群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亲兄弟,哪那么容易断?”
苏博群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而且,叶怀禄也是从敌人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他流过血,立过功,如今在大夏地位极高,今非昔比了。”
苏博群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些事,不是想断就能断的,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秦天的目光微微闪动。
秦天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两家人不对付,争权夺利,这都可以理解。
可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对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下手……
这不是争权夺利,这是丧心病狂。
除非,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秦天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叶不凡牺牲的时间线,还有他亲生母亲的离奇死亡,都透着一抹诡异的气息。
秦天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总感觉这一切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该不会是父亲叶不凡的手里掌握了叶怀禄一家的什么证据?
这才导致叶怀禄痛下杀手?
按秦天现在了解到的叶家情况来看,争权夺利的可能性极低,以叶怀禄的身份地位,何须和叶不凡争抢什么?
何况,叶怀安膝下还有两个儿子,即便是叶不凡死了,好处也落不到他的手上。
想到这些,秦天愈发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猛然抬起头,秦天的目光落在了苏博群的身上,压低声音,问道:“外公,我父亲当年是怎么牺牲的?”
苏博群的脸色变了。
苏明远也感觉到了秦天这句话里,另有深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之色。
“阿天……”苏明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赶忙开口确认道:“你怀疑你父亲叶不凡的牺牲……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