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宝镜之中,卫云身形显出的一瞬间。
陈白蝉便露出了淡淡笑意,知晓胜负已分。
这件法器,是他从郑少辰的乾坤袋中得来,有定身拘禁之能。
只是需得不断收摄气机,直至于宝镜中,凝聚出来敌手身形,才能展现玄妙。
方才他与卫云周旋不断,即是为了在斗法中,收摄卫云的气机,如今大功即成,便也到了他反击之时了。
“定!”
陈白蝉虚虚将宝镜托起,便再次朝着卫云照去。
不过,卫云的反应亦是神速。
他见陈白蝉的宝镜之中,显出自己身形,霎时察觉不妙,当即决断,放弃了已运炼好的法术,反是一掐法诀,在周身催生出来一圈法光。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法器,自其身上飞出,化出层层叠叠的水浪,环护四方。
几是须臾之间,便布下了重重守御,堪是雨泼不进。
下一刹那,随着陈白蝉那宝镜照来。
卫云顿时察觉身形一僵,冥冥之中,似有一条无形的天锁,缠上了其身来,将其牢牢定在原处,半分动弹不得!
不过。
身陷定禁之中,卫云面上却不见惊惶,反而露出丝许不屑。
他修道至今,近一甲子光景,多少次与人斗法,经验何等丰富?
只在石火电光之间,卫云便已猜到,陈白蝉的宝镜,应是什么法器。
甚而连其反击之念,他都洞若观火,瞬间布下重重守御,堪是雨泼不进。
足可为他争得时机。
“开!”
他将浑身法力运起,猛然一挣,顿时发觉束缚他的那股无形大力,有了几分松解,心中更是一定。
一息!
一息之间,他便能够挣开束缚。
这么短的时间,陈白蝉当无可能打破他的法器……
念至此处,倏而一止。
卫云双目微微一睁,只觉一道霸烈无俦气机,蛮横地闯入了他感知之中。
“这不可能!”
“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分明已经被我破去……”
不可置信之念,只在卫云心中一闪而过。
下一瞬间,他的双瞳之中,便倒映出层层水浪,轰然破散。
一只遮蔽了他眼中天宇的白骨大手,悍然打破了其法器,向下一拍——
便将其人连同周身法光,皆打成了粉碎!
……
不远之处。
陈白蝉神色淡淡,感知着卫云的生机,如同风中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这才一运法诀,将那白骨大手,又化归袅袅白烟收起。
卫云料想得不错,除却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陈白蝉的其它手段,都不足以在一息之间,攻破他的守御。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陈白蝉炼成的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乃是双掌双臂。
从一开始,他便有意的,只显露了其中之一,纵使几次险象环生,都没有再祭出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还击。
为的便是在这关键之时,彻底奠定胜局!
是以胜负的走向,始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卫云是否彻底死在了这一击之下?
陈白蝉微微眯起眼,方才卫云生机彻底灭去之时,他似乎察觉到了,极微弱的法力气息。
纵使一闪即逝,但绝非是错觉。
他一挥袖,揭开烟云,只见一团模糊的血肉,正往山中坠去。
那血肉已不成形,身上裹的白衣,倒还能够看出原本模样,随身的法器、乾坤袋等物,虽是七零八落,但也无一不全。
此时,远方。
正与黑虎白龙厮杀的阴尸,忽然一声长啸,回荡山野。
陈白蝉回首望去,便见到其空洞的双目中,突然多出几分暴戾,动作也更迅猛起来,忽地两手一扯,竟将黑虎生生撕散成了一团黑烟。
瞧着,似是脱离了什么桎梏一般,身为阴尸的本能反而更加显露出来。
一切似乎都预兆着,卫云真已身死道消。
但陈白蝉静静瞧了片刻,却只扬起嘴角。
卫云确是果决非常,为了逃得性命,不仅随身之物,连那一头与其修行,息息相关的阴尸,竟也舍得抛弃。
可惜,陈白蝉并未放下戒心。
他游历一十二载,各种各样的手段,见识过了不知凡几。
岂不知晓修道之人,最重性命。
莫说旁的,陈白蝉自己手中,都有一张替命符箓,始终捏着,至今不曾动用。
卫云到底是积年紫府,道宗真传,怎么可能没有保命手段?
陈白蝉冷笑一声,忽地起了两指,在额上一抹,便有一点银白毫光,从其神堂之中绽放,须臾照彻天地。
所过之处,藏身山间的未知兽类,依附着阴木的幽魂……
乃至一道正死死藏匿住了气息,正往远方遁去的幽深气机。
万物显形!
旋即,一道残月似的寒芒,划空而过,后发先至,瞬息追上了那气机。
“陈白蝉,陈师弟!”
发觉飞剑追来,气机之中,传出卫云惊骇之声:“放我一马,我愿为你驱策……”
话音未落,剑光一绞!
卫云近一甲子道行,顿时便在陈白蝉拙劣的剑术之下,化作飞灰散去。
至此。
陈白蝉才缓缓敛去了神堂中的银白毫光,又一招手,将卫云留在"尸身"上的诸多物什,摄到掌中。
这时他才发觉,卫云那件白衣,竟是一件品质不差的法衣。
只是受了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一击,这件法衣的灵光,已是十分黯淡。
陈白蝉瞧了几眼,见其受损严重,又挂满了血污肉泥,不禁摇了摇头,随手弃去。
余下的法器、乾坤袋等物,倒是完好,至少本身没有受损。
只是,陈白蝉翻来看去,却都没有找到那阴芝马的踪影。
“看来,是被卫云收入乾坤袋去了。”
他皱了皱眉,只得先将这些物什收起,随后念头一动,御使着飞剑朝那阴尸杀去。
这头阴尸,久经卫云祭炼,单论实力,也几是与一名炼就"龙虎丹鼎"的紫府修士无异。
不过,不通术法,手段单一,又愚昧无智。
想要敌过白龙都难,只是皮糙肉厚,短时间内白龙亦是拿之不下而已。
此时陈白蝉腾出手来料理,自是轻而易举。
……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