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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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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战前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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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在地上划出一条线道:“北侧绝壁下方三十步,石灰岩层有裂隙,凿穿之后能通一条暗河,暗河穿山而过,出口在谷后的盘蛇涧——绕过了谷中弩阵。” 张顺凑过来顺着马鞭的划痕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侯爷探矿的本事,当年打井的时候就看过,百发百中。末将这就带几个兄弟去凿!” 霍平又摇了摇头:“河到了头,人也浮不起来。” 他用马鞭在“盘蛇涧”那个位置戳了个浅坑,“涧口太窄,一冒头就是活靶子。咱们凿山引路,最后是一个接一个从巴掌大的水口里往外爬,敌人在上头只要守株待兔,出来一个砍一个,连喊杀声都不必费。” 这也是霍平看到的,而且如果换作他是对方,也会守着这个地方。 因为守着这里,不需要费多大力气,留几个人就行。 对方能够摆出这么多弩机,不可能是不懂军事的人。 张顺脸上刚燃起的希望之色又暗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路线:“水路水路被堵,旱路旱路被堵——这仗还没开打,咱们就被钉死在这个谷口了。” 石稷则是看向霍平:“侯爷,我们二百人身经百战,肯定有破敌之法。” 霍平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开会。” 战前会议,已经是他们的传统。 谷口背风处,一块从绝壁上崩落的巨石刚好挡出了半片阴凉。 陌刀队的几个队正——张顺、石稷围坐在碎石地上,旁边还蹲着几个轮台跟过来的老卒。 舆图摊在中间,青蛉谷正中的红线孤零零地通进益州郡。 益州郡就是他们要到达的目的地。 霍平简单地将情况都说了一遍。 当即就有一位老卒提出要火攻。 “当初火龙口峡谷,一把大火烧死壶衍鞮大部分主力。现在敌人的情况也差不多,这青蛉谷也是藏风聚气所在,如果一把火烧过去,直接就把他们灭了。就算敌人及时撤退,弩机也都烧了,毕竟弩机不好移动。” 石稷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这是好办法。” 张顺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不行,弩机在那里,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怎么把火弄进去?而且青蛉谷的情况和火龙口不同,里面也有水。除非我们能弄来大量的黑色脂水。” 张顺所说的黑色脂水,就是石油。 那玩意,霍平就算是能弄到,想要运到这边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水路穿不过去,旱路被弩阵锁死,那就只能硬上。” 石稷坐在自己的刀囊上,皱着眉头,“陌刀攻坚,强袭弩阵。末将带一队人扛牛皮大盾在前,把弩阵的火力扯过来。张顺带二队贴着绝壁根摸过去,绕到弩阵侧后方——那是蹶张弩的死角,只要刀子够快,贴近了一刀掀翻一张弩,三百张弩也扛不住我陌刀。” 石稷的凶悍劲冒了出来,想要蛮干。 霍平微微皱眉。 石稷当即不敢发作,又坐了回去。 霍平没有批评他,石稷作战勇猛他是知道的。 但是石稷只能为将,不能为帅。 动不动就要蛮干,霍平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张顺站出来道:“弩阵不是我方阵地——那是敌阵。三百张蹶张弩,梯次配置,前矢未至后矢已发,你扛牛皮大盾冲出去,第一轮箭雨就能把盾钉穿。弩阵的侧后方是绝壁,我贴着绝壁摸过去要翻过三道碎石坡,每道坡都在弩阵射界之内,你让弟兄们拿肉躯挡箭?” 石稷摸了摸脑袋,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这些兄弟可不是炮灰,那都是侯爷打造的精兵。 在长安,人家都称呼他们为天兵。 损失一个人,那都是天大的损失。 二百人若是在这里全军覆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几个队正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 有人说趁夜摸哨一个一个拔掉射击台,还有人说派人回长安再搬援兵——但这个提议刚出口就被否决了,从青蛉谷往返长安,等援兵到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但是也知道西南向来是叛乱频繁。 万一就在耽误时间中,西南真的乱起来了。 到时候,还是要治侯爷的罪。 我觉得……”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张顺和石稷同时转过头去。 刘弗陵坐在一块碎石上,膝上摊着一卷羊皮小舆图——那是他临行前鄂邑公主塞给他的,图画得粗陋,只标了几条西南商道的大致走向。 他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舆图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又涂,又画。 “我觉得,你们说的火攻、硬干、夜袭,都是拿西域的打法往西南的山上套。” 这孩子抬起头,一脸认真,“在西域,侯爷能凿井、能翻山、能用陌刀破骑兵,因为戈壁是平的,山是秃的。可这里是西南——瘴气、老林、河谷,山里住的人跟戈壁上的人不一样。在这片地方,只有西南的人才知道怎么在这片地方打仗。” 石稷嘴角扯了扯:“小郎君,西南的人现在都拿着弩对着咱们——你让侯爷去找他们帮忙?找谁?找那个在谷中布弩阵的人?人家正等着把咱们射成刺猬。” 对于这个小伙子,石稷可没有什么在乎的。 当初朱家主一起跟着去西域,他也没少揶揄过那小老头。 在石稷眼里,只有侯爷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张顺听他这么说话,不由得脸色有些尴尬:“小郎君说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说得好不好,侯爷自然有评断,石稷你别乱插嘴。” 石稷摸了摸脑门,怪笑一声:“我也没插嘴啊。” 张顺闻言,恨不得起来给他两个耳刮子。 他赶忙替石稷向刘弗陵道歉:“小郎君,这憨货就是兵痞一个。” 刘弗陵没有顶嘴。 他把炭笔搁在舆图旁,羊皮小舆图叠得整整齐齐,从碎石上站起来,走到石稷面前。 他个子太矮,只到石稷护心镜的下沿,仰头仰得脖子都快折了。 “石校尉,太傅教我读《左传》,读到一句话——"师克在和,不在众"”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意思是打仗打赢,靠的是团结,不靠人多。商丘的守军只有几百人,楚军几万人围了几个月都没打下来——不是因为商丘的城墙有多高,是城里的人心齐。但是,谷里面的人,心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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