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4章 聚义堂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画面再转。 半毁的武馆开始翻修。 塌了的墙被重新垒起。 练功房拆掉了半边,改成了疗伤房。 厨房扩了三倍,锅灶多到能同时煮十几锅粥。 后院挖了地窖,用来藏粮和药。 门口那块被撕烂的匾额,被洛依然亲手摘下。 她站在梯子上。 下面围着几十个人。 镖师,铁匠,郎中,说书人,还有附近几个逃难来的百姓。 阿牛捧着新匾,手臂绷得直直的。 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聚义堂! 字是洛依然写的。 笔锋不算多好,却有股横冲直撞的劲。 洛依然站在门前,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底下,没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着她先开口。 洛依然手里提着寒雨,刀尖还沾着木屑。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 “从今天起,这里不收学费!” “也不问你爹是谁,你师承哪门哪派!” “想进这道门,我只问你一句!” 她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敢不敢,为活人拔刀?” 院子里静了片刻。 最先站出来的,是那个络腮胡镖师。 他把随身长刀往地上一插。 “我敢!” 瘦郎中翻了翻药箱。 “我不会砍鬼,但能救人。” 铁匠从人群后头挤出来,手里还拿着锤子。 “刀我来打!” 说书人抱着话本,脸色发白,却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我会写字......谁死了,我给他留名!”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明显活络了不少。 “你小子就这点本事?” 说书人涨红着脸,梗着脖子。 “那也比死了没人知道强!” 这话一出,院子里没人笑了。 阿牛站在洛依然身后,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这块新匾,嘴里反复念了三遍。 “聚义堂!” 刘年抬头看着匾额。 终于明白现在那座网红体验馆为什么让五姐那么难受了。 不是旧址不旧址的问题。 那地方卖的纪念品,摆的假刀,拍照打卡的灯牌,全都碰不到这三个字的骨头。 聚义堂不是一栋房子。 是这群人,用命撑起来的门! 画面往后推。 聚义堂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会轻功的瘦高个,天天踩着屋檐送信,落地时还要摆个姿势,结果经常被洛依然踹下墙。 “显摆什么?跑得快就去送药!” 瘦高个捂着屁股嚷嚷。 “金铃女侠,我这叫风度!” 洛依然再抬脚。 他嗖一下没影了。 院子另一头,铁匠光着膀子打兵器。 普通铁刀砍不动恶鬼,他就往刀身里掺朱砂,桃木灰,还有洛长风留下的几种古怪粉末。 每打坏一把,他就骂半个时辰。 骂天,骂地,骂恶鬼牙口太硬。 可下一炉火烧起来,他又把最好的铁塞进去。 郎中那边更热闹。 伤房里天天鬼哭狼嚎。 “别叫了,胳膊还在呢!” “我这胳膊都快掉了!” “等掉了再喊,现在给我闭嘴!” 阿牛成了总联络人。 他背着个布包,里面装满各地送来的信。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 鞋底磨穿了,他用草绳绑着继续跑。 洛依然嫌他笨。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这条路得多绕三里地,你看不出来吗?” 阿牛挠头。 “少东家说得对。” “别光对,给我记住!” “是,少东家。” “叫姐姐。” “少东家!” 洛依然抬手要揍。 阿牛缩脖子就跑。 院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刘年突然也想笑。 可他看了看身前的五姐,硬把嘴角按了下去。 五姐没回头。 但她说了句。 “想笑就笑,别把你给憋死!” 刘年立刻正色。 “没有,我这人天生严肃。” 崇元看他一眼,嘴角也抽了抽。 幻境里的日子像翻书一样翻过去。 聚义堂打赢了不少仗。 他们烧过乱葬岗,封过鬼井,清过山村里的食人尸。 每次回来,都有人抬着伤员。 也有人......彻底回不来。 门后的木碑越来越多,可院子里的锅灶却从没停过。 某个夜晚,聚义堂里灯火通明。 刚打完一场胜仗的人拖着伤回来了。 有人头上缠着布,布上还渗血,却偏要端着酒碗跟人划拳。 有人胳膊吊在脖子上,还吹自己一脚踹翻了两只鬼。 旁边立刻有人拆台。 “放屁,那只鬼是少东家砍的,你踹的是我!” “你当时趴地上,我哪看得清?” “你他娘的还挺有理?” 酒碗撞在一起,汤汁洒了一桌。 厨房端上来大盆肉。 肉不多,白菜土豆占大头,可每个人都吃得眼冒绿光。 洛依然站在主位,手里端着酒碗。 她的头发被血粘住了几缕,脸上还有灰。 可她笑得很大声。 “看看你们这德行,伤还没好就喝酒,明天郎中又得骂街了!” 郎中在角落里翻白眼。 “我现在就想骂,你们这帮不要命的玩意儿!” 众人哄笑。 洛依然把酒碗举高。 “今晚能坐在这儿的,都算赚了!” “敬没回来的兄弟!” 大堂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端起碗。 门后那些新刻的木碑,被灯火照着。 洛依然把酒洒了一半在地上,剩下半碗仰头喝光。 下一刻,她又拍桌子。 “行了,把哭丧的脸都收收!肉再不抢,瘦猴全吃完了!” 那个轻功高手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喊。 “少东家你污蔑我!” “你嘴上那块就是证据。” 顿时又笑起来了。 刘年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五姐时的样子。 他当时只觉得她豪爽,能喝,像从武侠片里走出来的女侠。 现在再看那坛酒,里面装的全是这些人的吵闹声。 是灶台上的热气。 是伤房里的骂声。 是有人赢了架吹牛,有人输了拳不服。 是活着的人硬把日子过得热腾腾。 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五姐站在幻境前头,眼睛一直看着大堂。 她嘴角扬了扬,很快又压下去。 手腕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这次,很清。 画面没有停在酒桌上。 几天后,聚义堂来了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货郎带来边境的消息。 朝廷乱得不像话,各地官府有的闭城自保,有的干脆弃城逃了。 但北边还有一支军队在清剿恶鬼。 主将姓楚。 据说那人带兵很狠,军纪更狠。 遇鬼不退,遇民先救。 他麾下还有个银甲副将。 那副将从不说话,脸上常年扣着面甲,打仗时冲在最前,手里一杆长枪能把恶鬼钉成串。 江湖人给他起了个名号。 叫哑巴将军! 货郎说这话时,大堂里几十双眼睛全亮了。 有人拍桌。 “朝廷里还有这号人?” “姓楚?哪个楚?” “管他哪个楚,能杀鬼就是好汉!” 阿牛坐在门槛上整理信件,听得认真。 洛依然靠着柱子擦刀,抬眼问。 “他们在哪?” 货郎摇头。 “行踪不定,今天在北边,明天可能就到了西边。听说哪儿鬼祸重,他们就往哪儿去。” 络腮胡镖师喝了口酒。 “要是能跟这种军队联手,咱们压力能少不少。” 铁匠哼了一声。 “人家认不认咱们这些草莽还两说。” 洛依然把寒雨收回鞘里。 “认不认都不耽误杀鬼!” 阿牛抬起头。 “少东家,我可以派人去找他们的行踪。” 洛依然看了他一眼。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阿牛点头。 “是!” 旁观的刘年听到“姓楚”和“银甲副将”时,眼皮跳了跳。 崇元也看了过来。 两人没说话。 但那眼神都带着同一个意思。 这事有点不对劲! 老黄站在后面,脸上依旧是老实巴交的样子,可他的手指停在袖子里,很久都没动。 聚义堂的名声越传越远。 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自然,也就有麻烦跟着来了。 有门派不服洛依然的,带人上门比武。 结果五个人进来,五个人被扔了出去。 洛依然连刀都没拔。 她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谁?” 门外的人看着地上那五个哼哼唧唧的高手,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还有富户想花钱请聚义堂只保自家庄子。 洛依然坐在桌前,看着那箱银子。 阿牛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那时候聚义堂缺粮缺药,伤房里还有人等着续命。 富户笑得很客气。 “洛堂主,只要你点头,银子不够还能加。” 洛依然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丢回箱子。 “城东三村也闹鬼,你家庄子排后面。” 富户脸色变了。 “我出钱。” 洛依然抬眼。 “可赔的是他们的命!” 富户还想说话。 寒雨从桌边滑出半寸。 他闭嘴了。 等人走后,阿牛看着那箱被抬走的银子,眼神跟丢了媳妇差不多。 洛依然踹了他一脚。 “出息!” 阿牛捂着腿。 “少东家,那能买好多粮。” “我知道。” “那……” “拿了这钱,明天别人就会问,没钱人的命,是不是便宜?” 阿牛低下头。 过了会儿,他小声说。 “我记住了。” 洛依然把桌上的地图摊开。 “今晚去城东三村。” “是,少东家。” 刘年看着阿牛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后来能变成红级厉鬼,真不是没道理。 有些轴劲,活着的时候就刻进骨头里了。 幻境里的聚义堂,有笑,也有血。 有次他们从城外抬回来七具尸体。 大堂的酒没开。 洛依然坐在门槛上擦铜铃,擦了很久。 阿牛蹲在旁边,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 “少东家,锅里还有粥。” 洛依然没抬头。 “你吃。” “我吃过了。” “再吃。” “哦。” 阿牛真就去吃了两碗。 回来时,洛依然还坐在那里。 他把一块烤红薯递过去。 洛依然看着那块红薯,眼神变了变。 当年她也这么塞给过他。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难吃。” 阿牛蹲在旁边,松了口气。 “下回我烤熟点。” 五姐在旁看着,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腕铃。 时间继续走。 恶鬼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最开始是一村一户。 后来是一整片山。 再后来,有人看见十几只恶鬼结伴而行。 它们会避开火把。 会袭击粮队。 会故意放走一个活人,让他把恐惧带回城里。 聚义堂的伤员越来越多。 地图上的红圈也越来越密。 洛依然站在地图前,眉头越皱越紧。 阿牛把几封信摊开。 “少东家,南边三处同时出事。” “西边呢?” “也有。” “北边?” 阿牛没说话。 洛依然看他。 阿牛把最后一封信推过去。 信纸上只有几个字。 北岭村,无人生还。 洛依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把匕首插回腰间。 “叫人!” 阿牛抬头。 “现在?” “可大家刚回来,伤还没好。” 洛依然盯着他看。 阿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跑出去,铜锣声很快响遍聚义堂。 那晚,聚义堂又出发了。 他们救回了几十个百姓,也折了十几个人。 回来时天快亮了,可院子里没人说话。 郎中骂累了,只剩缝针的声音。 洛依然坐在井边洗刀。 水一盆一盆变红。 说书人蹲在门口,翻着他的话本。 他写得越来越慢。 以前他写金铃女侠,写得眉飞色舞。 现在,他每落一笔,都要停很久。 刘年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只有名字。 一行一个,密密麻麻。 有些名字后面还加着小字。 爱吃葱、欠我三文钱、怕黑、睡觉打呼噜...... 刘年看得眼睛发涩,双手紧紧握住。 到了庆功夜。 说是庆功,其实没人真觉得轻松。 可洛依然还是让厨房开了火。 肉不够,就炖菜。 酒不够,就兑水。 有人嫌淡,铁匠骂他。 “有得喝就不错了,还挑?你是皇帝啊?” 那人端着碗笑。 “我要是皇帝,先封少东家当大将军。” 洛依然坐主位上,嗤了一声。 “我才不当官!官又不管百姓生死!” “那当什么?” 她想了想。 “当个能天天喝酒的闲人便好!” 众人起哄。 “少东家这志向,太没出息了!” “你懂个屁,能闲着说明天下太平了!” “那咱们敬天下太平?” “敬!” 酒碗举起来。 大堂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人跌跌撞撞,撞翻了门口的木桶,又扑上台阶。 阿牛第一个站起来。 “谁?” 门帘被掀开。 一个探子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半边衣服被撕没了,腰上还插着一截断箭。 他扑进大堂,膝盖砸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栽去。 阿牛冲过去扶住他。 “老七?你不是去东边探路了吗?” 那探子嘴里全是血沫,眼睛瞪得很大。 他抓住阿牛的袖子,又看向主位上的洛依然。 “女侠……” 洛依然已经走到他面前。 “讲!” 探子喘得厉害,每个字都带血。 “恶鬼……” “成军了……” 大堂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探子咽了口血沫子,手指死死指向城外的方向。 “有一支……” “正朝武道城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