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宋清卓披着外袍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挥手让暗卫退下。
纪柔下午来找他,说的那些话,此刻在他脑海中盘旋。
“清卓哥哥,我亲眼看到江时卿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我后来查了,那个男人是陆时雍,以前和江时卿真有私情!”
“他们俩现在肯定还藕断丝连,不然怎么会一起进客栈呢?”
他们只是契约夫妻,自己确实不该管那么多。
当时宋清卓只是让纪柔退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一直堵在心口。
暗卫虽然能查出来陆时雍是受伤,江时卿才带人进了客栈疗伤。
但是自己刚才问她,她为什么不直说,而是选择撒谎?
宋清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另一边,纪柔回房以后激动得一夜没睡。
就算宋清卓嘴上跟自己说别管,她就不信真有男人能忍住不去怀疑自己的妻子和外人有染!
第二天一大早,纪柔就忍不住了,又跑去找宋清卓。
“清卓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去查?”
纪柔站在宋清卓对面,语气急切:
“江时卿肯定有问题,你不能再被她蒙在鼓里了!”
“我这也是为你好啊清卓哥哥,我可不忍心你一直被她欺骗!”
宋清卓端着茶,指尖泛白,语气平淡:
“此事我已知晓,不必再提。”
纪柔一愣:
“知晓?”
“只是知晓,就没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清卓哥哥,你怎么还能坐得住?”
宋清卓抬眸看她:
“凡事要讲证据,本王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怀疑本王的王妃?”
纪柔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
“证据?”
“王爷,当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再说他们本来就曾经有情,后来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还不够吗?”
“清卓哥哥,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别再纵容她了!”
“你们才成婚几天,他现在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外男私会,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客栈,搞不好还能抓个正着!”
宋清卓把茶杯放在桌上:
“够了!”
“别再无理取闹了。”
纪柔还想再说:
“清卓哥哥!”
“够了。”
宋清卓打断她: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回去吧。”
纪柔原本以为这回江时卿完蛋了,结果宋清卓这不为所动的样子看来是铁了心要保江时卿,只能愤愤离开。
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她就不信,宋清卓一直能忍下去!
江时卿这么不避人,早晚有一天还会露出马脚!
纪柔走后,宋清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今天和江时卿把事情说清楚。
他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藏着掖着的生疑。
晚上,他就让人把江时卿又叫了过来。
江时卿心里莫名心里一紧,她其实昨天大概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宋清卓看她脸色就知道她也明白为什么,皱着眉头问:
“昨天为什么撒谎?”
“你昨天明明一直和陆时雍在客栈,后来才回店里。”
“为什么要瞒着我?”
江时卿原本有点紧张,但是宋清卓目光坦荡,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江时卿便索性坦白了:
“陆时雍现在是我铺面的供货商,昨天他自残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江时卿犹豫着问:
“王爷已经知道我们以前......”
两人对视,看着宋清卓坦然的目光,江时卿心中了然:
“当时的情况,他如果在我店门口死了的话,我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安置好他就走了,还让陆府的人去接他,也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
“而且当时人不少,谁偷情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和王爷说,是觉得没必要。”
其实也是因为经过陆时雍之后,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了,但是这话感觉有点矫情,好像在示弱一样,江时卿不想承认。
还有就是莫名有点心虚,虽然两人不是真夫妻,但是这种事总感觉就像真的在背叛自己的丈夫一样。
宋清卓点了点头,丝毫没有生气,语气坦荡:
“以前的事是以前,我不在乎你和他有过什么。”
“但以后,不能再有任何隐瞒。”
江时卿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清卓。
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陆时雍身上,他指不定要怎么折磨自己。
别说是旧情人,就是一个毫不相关的男人被自己扶进了客栈,都得有一场腥风血雨等着自己。
宋清卓竟然能不介意自己的过去没说出这样大度的话。
江时卿心里刚要泛起感动,想要答应,就听宋清卓继续说道:
“你我本来就是契约夫妻,不过是各取所需,没必要遮遮掩掩。”
“你现在一举一动也代表了王府”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该让我知道,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暖意瞬间消散,江时卿心里一凉,迅速冷静下来。
她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无所谓的笑:“王爷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日后再有此类事,我定如实告知。”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宋清卓,语气平静无波:
“纪小姐对王爷一片痴心,王爷也不必顾忌我。”
“你们二人若是情投意合,尽管好好相处便是,我不介意。”
宋清卓看着她眼底的疏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纪柔只是世交之女,我与她并无其他。”
他淡淡回应:
“你不必多想。”
“我没有多想。”
江时卿语气平淡:
“只是觉得,王爷不必为了契约委屈自己。”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两人相对而立,明明距离不远,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坦诚过后,没有拉近彼此,反而更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宋清卓看着她故作洒脱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再多说: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
江时卿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