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况且陆时雍的伤口要是再不处理就要失血而亡了。
江时卿只好上前扶起陆时雍,脚步踉跄地往附近的客栈里走。
不远处,纪柔正打量着附近的店铺,想买盒胭脂,结果正好撞见江时卿扶着陆时雍进客栈。
纪柔赶紧躲起来,确认那就是江时卿,心里震惊了一下。
宋清卓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在大街上和陌生男子拉拉扯扯,还堂而皇之就进了客栈!
她先是替宋清卓不值,随后又高兴了起来。
这要是让清卓哥哥知道可就热闹了!
正好趁早把王妃的位置给她让出来!
江时卿把陆时雍附近客栈房间,把人往床上一扔一肚子憋屈。
陆时雍自己明明疼得龇牙咧嘴,视线却黏着江时卿,嘴角竟然还勾起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江时卿没搭理他,用剪刀剪开了他上身的衣服,暴露出来伤口,动作十分粗鲁,疼得陆时雍抽气。
“少废话,你死在我店门口,我生意还怎么做?”
陆时雍却笑得更开心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开心。”
“能让你这么给我忙活,比什么都好。”
江时卿把沾满了鲜血的脏衣服扔在地上,准备看一下陆时雍的伤口情况。
那伤口还往外涌着血,江时卿皱眉:
“你是不是有病?再偏点你就要没命了。”
“自残很有意思?用这种方式绑架我,你觉得光彩?”
陆时雍咳嗽几声,嘴唇发白,眼神却依旧很亮:
“如果这样就能得到你的关注,我希望自己每天都被扎一刀。”
江时卿猛然停手,这句话一下就让她想起了以前陆时雍逼她的桩桩件件。
他总是用各种极端的方式博取她的关注,用她的善良拿捏她。
她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妥协,最后换来的是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人家却毫不在乎。
江时卿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底的失望:
“你根本就没有变。”
陆时雍笑容一僵:
“......什么?”
江时卿冷冷看着他:
“你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还是仗着我的心软和善良,一次次逼迫我做我不喜欢却让你满意的事。”
陆时雍笑不出来了,想要辩解,动作一大扯得伤口生疼:
“时卿,你听我解释......嘶!”
“闭嘴!”
江时卿上前给陆时雍的伤口止血,动作粗鲁,毫不温柔。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
“如果你还敢有下次,你就直接去死,我绝对不会再管你了。”
江时卿处理好伤口,又找了银针给陆时雍缝合。
陆时雍疼得满头大汗,也没说一句话。
他大概是江时卿对待最粗鲁的一个病人。
江时卿把床铺都收拾干净,和床上的陆时雍交代:
“我回去会派人去陆府叫人来接你。”
随后,她就转身要出门。
床上的陆时雍顾不上疼,起身就想去抓江时卿的胳膊,却被避开了:
“时卿,你别走。”
“留在这陪我一会好不好?”
那语气可怜巴巴的,像走丢了的小狗一样。
“陆时雍,你好自为之。”
说完,江时卿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房间,重重带上了门,隔绝了陆时雍的视线。
出了客栈,江时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麻。
铺子里肯定堆了一堆事,她得赶紧回去。
这一忙,又是很晚,江时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王府。
刚要踏进房门,想要吃个饭沐浴,好早点休息,就被天枢拦住了。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说请您过去一趟。”
江时卿心里纳闷,不是最讨厌别人进他书房吗?
随后,她跟着天枢去找宋清卓。
书房里灯火通明,宋清卓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头发半披散这,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淡然。
听见江时卿进来,他从书里抬眸,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
江时卿点头,等着他说找自己干什么。
宋清卓挥了挥手,天枢退了出去。
随后又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江时卿面前:
“你给我针灸吧?”
江时卿一愣:
“王爷,不是才针灸过,还没到日子呢,总是针灸也不好,不能急于求成的。”
宋清卓摇了摇头:
“是我最近有些失眠,你给我针灸安神吧。”
这是小事,但是江时卿觉得怪怪的,也只能点头答应。
随后去针包里取出来银针,让宋清卓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绕到人身后针灸。
宋清卓背对着她开口,语气平静:
“今日铺子里很忙?这么晚才回来。”
江时卿手上动作一顿,随后下针,从容回答:
“嗯,很忙。”
宋清卓又问:
“一直在店里?”
江时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
“嗯,一直在店里理货,对账,忙到现在。”
不是江时卿不想说,她实在是不想和宋清卓解释那么多。
那天大婚宋清卓都没多问,明显就是不想知道。
再说两个人只是契约夫妻,也没必要和人解释。
真要解释起来又很麻烦,她也觉得自己以前和陆时雍这种人有过一段很丢人,不想说。
宋清卓轻声开口:
“你常说让我保重身体,你自己也要注意。”
“铺子里的事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可以交给伙计们多做一些。”
“多谢王爷关心。”
江时卿低声回应,心里却有些不安。
针灸结束,江时卿收拾好针包,准备告退。
“早点休息吧。”
宋清卓叮嘱道,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是,王爷也早些休息。”
江时卿转身走出书房。
可她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宋清卓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眼底泛起冷光。
他抬手召来暗卫。
“查得怎么样了?”
暗卫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回王爷,王妃去了城西的悦来客栈。”
“客栈里还有一个男子,就是当日大闹王爷仪仗的陆大人,身上带伤,是夫人扶进去的。”
宋清卓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越来越沉。
果然,她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