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思仪刚睡醒,正靠在床头发呆的时候,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的是黎簇他们几个小的。
黎簇坐在轮椅上,被苏万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嚷嚷:“让开让开让开,老婆我来了。”
苏万把轮椅推到床边,然后非常无情的又把轮椅给拉回去了。
黎簇伸着手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回头瞪着苏万:“你干什么!”
“你激动什么?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怎么就不是我的了!”黎簇炸毛了,拍着轮椅扶手大喊:“那是我老婆!我老婆!你们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杨好和汪小媛已经绕过他和苏万,扑到床边去了。
汪小媛的眼眶红红的,握着许思仪的手,扁着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思仪,你吓死我了。”
许思仪伸手揉了一把汪小媛的脑袋:“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你就知道哄我,”汪小媛抽了抽鼻子:“你自己都差点死了。”
杨好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就是死死的盯着许思仪看,好像怕一眨眼她就又不见了。
许思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想说什么,杨好忽然弯腰,用力的抱了她一下。
“下次可别这样了。”
许思仪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知道了好哥。”
黎簇在轮椅上气得直拍扶手:“抱够了吗?抱够了让我过去!那是我老婆!”
苏万翻了白眼,把轮椅推到床边去。
黎簇到了床边,却忽然安静下来了。
他低着头,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思仪歪头看着他。
黎簇沉默了好半天,才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炸药的事,”黎簇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要不是我脑子有病,也不会差点把你们都炸死。”
“黎簇。”许思仪打断了他。
黎簇闭了嘴,但还是不肯看她。
“你看着我。”
黎簇不情不愿的抬起眼睛。
许思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黎簇捂住脑门。
“知道疼就说明还活着,还活着就不用说对不起。你那个炸药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把那个洞炸了,挺好。”
黎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许思仪笑了一下:“真的,如果不是你,可能我们又要到那个洞里了,那里就是一个陷阱,进去后,一切就都毁了,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所以,其实这一次,是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张海客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
黎簇转过头看向张海客,表情瞬间切换战斗状态:“你怎么又来了?”
张海客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从里边盛出来一碗粥,一边搅合一边坐在床边,慢悠悠的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后送到许思仪的嘴边:“温度刚好,先少喝点。”
许思仪脸颊微红,低头吃了一口粥。
黎簇眯着眼睛看着张海客:“我说张大伯,你未免太殷勤了一点吧。”
张海客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黎簇:“通知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张海客微微一笑:“以后可不能叫大伯了。”
黎簇愣了一下。
许思仪默默的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开始研究这个窗帘怎么就那么窗帘呢。
黎簇看了看张海客,又看了看许思仪的后脑勺,再看看张海客那副人模狗样的表情。
“张海客!你也是个不要脸的。”
张海客非常坦然的耸了耸肩,反问了一句:“很难看出来吗?”
他不要脸这件事,难道是什么秘密吗?
黎簇气的差点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苏万!!把我推过去!我要咬死他!咬死他!”
苏万默默的给轮椅调换了一个方向:“张先生,我先带他回去了。”
张海客点了点头:“慢走不送。”
“张海客你大爷啊!”黎簇的怒吼声经久不衰。
许思仪在床上躺了几天后,就开始到处溜达了。
张起灵永远是最安静的,他喜欢坐在床边看着外面发呆,每次许思仪溜进来的时候,他会转过头看着她。
许思仪就在他床边坐一会儿,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但两个人的手总会默默的牵到一起。
许思仪也不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张起灵也不说。
似乎他们之间的感情,无关风月,止乎于礼。
许思仪感动的泪流满面,抓着张起灵的手把眼泪和鼻涕都崩到他的手背上。
“终于遇见真的柏拉图了。”
张起灵听到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黑瞎子的房间里总是最热闹的,胖子和几个能下床的伙计,还有他们一群小的总聚在这里。
一群人围着他的病床打牌吹牛,黑瞎子总是十分自信的出牌,输了就说“有人出老千”,赢了就说“瞎子也能赢你们这群睁眼瞎,你们丢不丢人啊?”怎么说都占理。
直到许思仪一把摘掉他的墨镜,露出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胖子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带美瞳了?之前不是都灰了吗?”
黑瞎子唇角微扬:“医学奇迹见过吗?”
刚好肖灵宫拿着他的检查报告进来,宣布了黑瞎子的死期。
“他眼睛好了,甚至都没有近视,让人羡慕。”
于是,那天下午,一群为了哄黑瞎子连输给他好几万块钱的伙计加上胖子和几个小的,拄拐的拄拐,坐轮椅的坐轮椅,追着黑瞎子,说是要打死他。
许思仪骂了一句活该后,默默的从病房里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不给黑瞎子逃跑的机会。
一天就看到了张海盐走进来吴邪的病房。
吴邪坐在病床上,看着推门进来的张海盐,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外面的张家人大部分已经撤了,后续的赔偿和汪家的协议已经签完了,政府那边也已经处理好了,不会追究到个人的身上。另外,解雨臣让我转告你,住院费从他的个人账户走,不用你操心钱的问题。”
吴邪听着这些本该让他松一口气的消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海盐汇报完这些内容,转身把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吴邪。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洞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