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判断可能出错了。”
阿卡西笑了一下。
“你仍然不相信自己才是加权个体？”
“当然。”林宇说道，“我拥有很多不讲道理的能力，但它们都能追溯到【万象制卡师】的技能、鬼牌、倍化卡。”
“真正凭借相信改变现实的人一直是林瑶。”
他拿出了最直接的证据。
“跨界通讯器怎么解释？原理是我随口编的，设备也不具备跨界能力，我的信任没有用。林瑶相信以后，它才真正成功。”
“她为什么会相信？”
“因为我告诉她，那是我发明的……但我是在骗她，我……”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会发现，时机对不上。”
“你把自己的权重赋予了另一个意识。”阿卡西说道，“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林宇暂时找不到能够推翻这套解释的证据。
就连当初面对变体时留下的疑问，也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林瑶自身的力量远远比不上那些变体，制造出的生命却可以不断获得超出她理解的能力，因为真正作为模板的始终是林宇。
她相信哥哥能够做到什么，这份权重也是来自于林宇。
“好吧，就算我接受了你的说法，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交代那么多？简直就是有问必答了，我可不觉得你是个好心的家伙。”
阿卡西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把真相告诉林瑶？”
“没必要啊。”
“你向她隐瞒实验目的，编造技术原理，让她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在帮哥哥测试设备。”
“她知道以后，实验可能会出问题。”
“为什么？”
“因为她会开始怀疑……”
这句话出口以后，林宇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很清楚怀疑会带来什么。
林瑶如果知道自己的相信可以修改现实，每一次实验都会先检查自己。
我真的相信这台设备可以运行吗？
我会不会因为知道实验目的，心里产生怀疑？
如果设备没有成功，是技术无法成立，还是我的相信不够完整？
这些念头一旦出现，她关注的便不再是哥哥有没有解决问题，而是自己有没有成功相信哥哥。
原本自然产生的信任，会变成一项需要主动维持的实验条件。
她每检查一次，林宇赋予她的权重便会多一层干扰。那条依靠自然相信建立起来的通道，也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所以林宇始终瞒着她。
阿卡西不再提问。
林宇却顺着这个答案，看见了另一件事。
他不敢让林瑶知道相信可以改变现实。
阿卡西却把意识的来源、怪物的使命、世界接受信息的方式乃至加权个体的真相，全部交给了他。
此事之后。
林宇便再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自然地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在对我做我一直不敢对林瑶做的事情。”
阿卡西坐在火堆对面，平静地等着这句话。
“你让我知道自己的判断可以修改世界。从今往后，我每相信一件事，都会先检查这份相信究竟来自哪里。”
“只要我开始检查，它就不再完整。”
“但你算错了一点，你告诉了我世界起源和加权个体权重的根源，我反而会更坚信自己了！”
“那如果我再告诉你，我已经成功回收了你的权重了呢？”
“哈！你在骗我……你在……”
“是不是骗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才是阿卡西坦诚到近乎毫无保留的原因。
真相本身就是它准备的毒药。
无论他能不能回收林宇的权重，但林宇都会怀疑他回收了权重。
林宇决定亲自确认。他在心里建立了一个最熟悉的判断。
我可以回到现实。
现实中保存着他的完整身体。陈风铃、林阳、复活网络、万象联盟和本源能力全在等待接回他的意识。他为这次实验准备了足够多的退路，当然能够回去。
念头刚刚建立，另一个问题便自然出现。
我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够回去，还是因为知道相信可以改变现实，正在强迫自己相信？
林宇试图把这句疑问放到一旁。
可这个动作又让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正在主动维护前一个念头。
毒药进入他的意识以后，并未夺走任何能力。它在每一次相信旁边，放下了一个负责检查相信是否完整的自己。
这个旁观者无法轻易摆脱。
“这就是你的目的……所以……”
“甚至连复活神位最初的回应，也是你给的！”林宇说道。
“是。”
“陈风铃第一次接触死亡以后，找不到目标。最后那份意识也是你送到她手中的。”
“那条通道需要一个明确的起点。”
“后来跟着复活者回到现实的额外意识呢？”
“我放开了通道，所以你会发现复活变得简单了。”
阿卡西承认得很干脆。
它允许那些仍然渴望人生的意识跟随复活者离开，又从中挑选了一名信奉众念之父的远古祭司。
祭司了解死亡与回归，也一定会在获得新身体以后重新结束生命。他会给林宇留下一个无法忽略的问题，却无法提供足够完整的答案。
林宇必然会继续查下去。
“你知道我不会让其他人替我冒险。”
“我猜你会亲自来。”
阿卡西提供复活的回应，放出额外意识，再让那名祭司出现在林宇面前。剩下的每一步都由林宇自己决定，也正因如此，他从未怀疑这条路有人提前准备。
阿卡西等到真正的加权个体走进死亡，再亲手将所有真相交给他。
它要让林宇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也要让他再也无法毫无顾虑地使用这份力量。
这个计划确实成功了一部分。
林宇无法把刚才产生的怀疑从记忆里删掉。以后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多出一种解释：是能力存在极限，还是自己的相信不够完整？
可阿卡西付出的东西也同样真实。
它向林宇公开了自己的来历、怪物存在的原因，以及世界最底层的运行方式。
它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证明林宇的判断确实能够威胁到它。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你既然无所不能，而我也已经羊入虎口，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干脆直接宰了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