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沉默了一会。
风铃还躺在身后的医疗平台上。那些文档里的数据、模型、实验记录，每一条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意识可以被找回来。工具还差，方法还差，但路是通的。
而这条路需要时间。
“我跟你去。”林宇开口。
林阳没有马上回绝，但他的脚步没动，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给我足够的时间准备，我的战力不比你差。”林宇补了一句。
万亿倍的属性增幅不是说着玩的。南桥市那一战，他一个人把整个战场的节奏翻了过来。
“虚海之树不是南桥市。”林阳的回应平静得过分。“也不是先锋城外环那些东西。”
他没有比较战力。
“你来先锋城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宇的嘴闭上了。
“风铃。”林阳替他说了。“你在外面跑了这一大圈，从南桥市到这里，所有的仗、所有的选择，根源都是她。现在资料就在这儿，线索就摆在面前，你跑去战场，这些东西谁来啃？”
林宇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风铃的体温还残留在背带上。刚才从城墙上一路背下来的，几百米路，不重，但一直在。
“战场那边，有我够了。”
林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吹牛的意思。陈述事实的口吻。
微雨的投影在旁边没插话，但战区结构图还悬在半空，第八战区那片灰色区域的数据在持续更新。
林宇抬头。
“如果你死了呢。”
林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是有三十分钟窗口？”
“我问的是万一。”
“万一的话……”林阳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三十分钟之内过来捞一下我。”
他说得轻飘飘的。
林宇没接这个玩笑。
“我能来这儿，你给我开资料权限，微雨没拦我看那些核心文件——你们已经给了我很多。”林宇的话停了一下。“你要去战场，我拦不住。但我需要你回来。”
林阳垂下的手晃了一下。
“你救风铃，我救我的人。”他的声线放低了半个调。“目的是一样的。我不可能把你从这些资料旁边拽走，推到战场上去——那是在拿风铃的命赌。我做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当然。事情还没到需要把所有战力全压上去的地步。”
两条小狗在林阳脚边来回蹭，白毛拿脑袋顶他的小腿，黄毛的耳朵终于竖起来了，尾巴开始摇。
它们听得懂。
林阳蹲下去揉了一把两只小狗的脑袋。
“走了。”
他站起来，朝林宇伸出一只拳头。
林宇盯着那只拳头。
脑子里闪过南桥市的那些场面——林阳带着两条狗从战区边缘杀进来，渊域最高指挥代行权压下一整座城的混乱，把所有人从死线上拽回来。
他见过这个人在战场上的样子。
拳头碰上去。
两个人的关节抵了一下就松开了。
“我不会让你出事，我发誓。”
这句话没有附带任何解释和条件。
林阳笑了一下，转身往通道口走。白毛和黄毛小跑着跟上去，四只爪子在金属地面上敲出轻快的响声。
团队面板上，三道坐标同时亮起——林阳、白毛、黄毛。
下一秒，三个光点从资料室的范围内消失。
坐标轨迹拉成一条直线，朝第八战区的方向飞速远去。
资料室安静下来。
微雨的投影站在原位没动。
她抬手，在半空中调出一面新的数据面板。红色字体，倒计时格式。
微雨的投影在旁边又拉出一道权限管理界面。
“林阳离开前把你的协作权限报备过了。”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滑动，一串编码被重新写入。
“我现在把你设为临时研究协作者，开放基础查询系统和案例检索系统。龙尊终端上的全量资料同步镜像一份到资料室主机，你可以本地调用。”
权限变更的提示弹了三条，依次确认。
林宇点了接受。
“后续怎么安排？”
微雨没回头，手上操作也完全没停。
“龙尊研究所的三百多份文档需要做结构化分析——交叉比对、参数校验、项目间的数据关联，这些我来。你负责另一条线：根据风铃当前的状态，从案例检索系统里筛选可用项目。”
“……”
“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全身心投入龙尊资料的解算，帮不了你什么忙。”
投影转过来，朝林宇的方向。
“如果遇到确实无法突破的技术节点，来核心机房找我。但日常的筛选和阅读，只能靠你自己。”
没有“我会尽力帮你”之类的场面话。分工就是分工，能力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林宇反而觉得舒服。
“明白。”
微雨的投影亮度降了一格，周围的系统面板开始收拢——她已经在准备切回自己的工作线了。
“查询系统的入口在主终端左侧第二栏。关键词支持模糊匹配，但建议用精确术语，否则返回量会大到没法看。”
说完，投影彻底暗下去。
资料室只剩林宇一个人。
和风铃。
林宇在主终端前坐下来。
查询系统的界面弹出来，光标闪烁，等待输入。
他打了四个关键词。
“意识封存。”
回车。
系统转了两秒。返回结果：一千四百零七条。
“灵魂锚定。”
回车。
返回结果：两千二百一十三条。
“生命重构。”
三千零九条。
“人格残响。”
四千六百七十一条。
四个关键词，加起来超过一万一千条记录。
每条记录后面跟着三到五个标签——职业体系分类、规则侧参数编号、实验代号、关联项目索引。有些记录还附带了前置知识要求，标注着“需先阅读XX系列基础文档”一般来说应该没有，这可能是微雨帮自己临时制作的。
林宇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列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万一千条。
就算每条只花十分钟粗筛，那也是将近两千个小时。
八十三天。
他有十天。
解析之眼启动。
金色的信息流覆盖上屏幕，文字和数据被逐层拆解，关键参数被自动标亮，冗余信息灰化处理。阅读速度直接拉到正常状态的五倍以上。
可惜，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