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一弯，但眼底却全是嘲讽的波涛。
“你们圣会这一千多年来，干过什么真正保护人族的事吗？”
圣主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夜歌丝毫不在意他难看的表情，继续撕开遮羞布：
“千年前，血族肆虐的时候，你们躲在圣光结界后面，保的只是你们自己。
普通人死在城外，你们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后来，是奥黛丽·晞瑶把血族整合了，立了规矩，人族的伤亡率降到了几千年来最低，你们倒急了。”
说着，他抬眼看着圣主，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平静得冷漠：
“你们急的不是人族的安危，是人族没了敌人，圣会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圣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
“你说血族冷血。”夜歌打断他，继续输出：“可血族至少说到做到，奥黛丽·晞瑶说不动人类，这些年确实没动过。
你们圣会呢？打着光明神的旗号，收着信徒的供奉，干的全是争权夺利的事。”
圣主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发抖，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反而笑了，笑得和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年轻人，血气方刚很冲动，这我可以理解。”
圣主重新把椅子扶正，顺势端起了茶杯，“不过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还年轻，很多事看不透，我不怪你。”
他缓缓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抬头时，目光变了。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只好先请你在庄园住几天了。”
他语气依然温和，只是目光变得冰冷。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等你改变主意了，我们再好好谈。”
话音落下，花园四周的灌木丛后无声无息地走出八个人。
三个执事，五个六级光明骑士。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涌动着很强的力量波动，目光锐利，牢牢锁在夜歌身上。
夜歌扫了一圈，又看向圣主，连神情都不带变的：“就这些？”
圣主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明白。
夜歌站起身来，顺手拎过自己的书包搭在肩上，语气轻蔑道：
“你想靠这几个蠢货拦住我？”
圣主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那八个人同时动了。
动作很快，配合默契地包围过来。
夜歌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书包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散漫。
“呵，好，好得很。”圣主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做了个上的手势。
八个人一起攻了过来。
然而……
“啊——”
“扑通——”
那些人还没靠近，就乱七八糟倒飞出去，哀嚎一片。
夜歌还是那副模样，书包都没歪一下。
圣主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绷直身体，咬牙切齿道：
“看来我是小看了你。”
他一步步朝着夜歌走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但你以为，就凭这点本事，能在我的地盘上放肆？”
夜歌没说话，目光淡淡看向他。
这样的平淡简直是对圣主最大的嘲讽。
“你找死！”
圣主终于忍耐不住，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接是带着极致光明之力的一拳挥向夜歌面庞。
是最纯粹的力量，也是想一拳直接废了夜歌。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你！”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可惜，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圣主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夜歌的额头不到三寸。
不是他主动停的，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拳头上。
五根手指轻轻扣住，像是捏住了一只脆弱的蝴蝶。
“我说过了。”夜歌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平静无波，“就这些？真是蠢货。”
话音刚落，他五指一紧。
“咔嚓——”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圣主瞳孔骤缩。
他用尽全身力量才挣脱开来，连续后退几步。
右手垂下来，缩在宽大的袍子里不断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圣主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愤怒。
面前这人才多大？
凭什么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
资料里不是说他是大魔法师吗？
这不可能！
夜歌懒得理他，“你守着你那个快塌的圣会，别出来丢人了，人族可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圣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风从花园穿过，吹得茶桌上的杯盏叮当作响，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夜歌走出庄园大门时，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出那封没拆的信，随手撕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随后沿着山路往下走，书包在肩头轻轻晃着，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另一边。
圣主再也坚持不住，吐出两口血，然后掏出一瓶圣水喝下，脸色才微微好转。
这两年他好不容易掌控圣会，第一时间就把夜歌带到这里。
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夜歌乖乖听话，在血族做卧底，同时交出莱安家族的圣器，那一切都是最完美的。
可惜了。
圣主看着通向庄园门口的道路，目光阴毒：
“既然掌控不了，那你就去死好了。”
再这样下去，圣会必定没有存活的空间。
所以……
“谁去死啊？”
一道轻灵的女声响起，圣主脸色骤变，猛地回过头去。
等他看清来人时，瞳孔剧烈放大。
“你、你怎么在这里？！”
晞瑶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是冰凉：“你急着找死，我这不是来成全你吗？”
“不，你不能杀我！”圣主下意识后退，“我是圣会圣主，是光明神的代表，你不能杀我！”
“哦？”晞瑶挑眉一笑，“你的圣父，上一届圣主也是这样说的，但我还是送他去见光明神了，我总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我也送你去好不好？”
“不……呃……”
圣主还没说完话，人已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晞瑶拍拍手，轻嗤一声。
“果然是个蠢货，既然不听话，那这圣主之位就该换个人来坐。”
就换一个听得懂人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