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十万名忍者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木偶,死寂,无声。
风停了,尘埃也静止了。
唯一在动的,是宇智波富岳那双因为过度亢奋而疯狂旋转的万花筒写轮眼。
神。
这不是一个形容词。
是一个事实。
他看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双手插兜,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男人,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原来,须佐能乎不是宇智波的终点。
言出法随,才是。
千玄扫了一眼下方那一张张被恐惧和茫然填满的脸,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抬起的手,轻轻放下。
“哗啦啦——”
像是下了一场人肉暴雨。
十万名忍者,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然后重重地砸回了地面。
没有惨叫,只有一片沉闷的落地声和压抑的闷哼。
没有人受伤,但那种从云端坠落的失重感,和对自身命运完全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人绝望。
“好了,现在清静多了。”
千玄重新拉开椅子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
“我们可以继续聊聊,关于战后赔偿……啊不,是未来发展合作的细节问题了。”
他看向被带土提溜在手里,面如死灰的大野木,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躺在人形坑里,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雷影。
“我这个人,喜欢双赢。”
千玄的语气,诚恳得像个走街串巷的推销员。
“我赢两次,就叫双赢。”
“……”
大野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千手柱间分蛋糕,见过宇智波斑掀桌子,可他从没见过这种,
把所有人的碗都端走,然后还问你要不要花钱买个勺子舔碗底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罗砂的声音嘶哑干涩,他依旧跪在地上,没敢起来。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杀,他不杀。
降,他不要。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怎么样?”
千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
“当然是带领大家,共同致富,一起建设我们美好的忍界大家园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画满了各种奇怪线条和符号的图纸,往桌上一拍。
“看到了吗?”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纸上,那条贯穿了整个大陆的粗壮线条。
“泛忍界高速铁路网,一期工程,木叶——砂隐线。全长一千两百公里,设计时速三百公里每小时,双线电气化,采用大蛇丸实验室最新研发的“MK-3型查克拉动力机车”。”
“建成之后,从你们砂隐村到木叶,只需要四个小时。”
千玄看着一脸呆滞的罗砂,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想不想,让你村子里的孩子,早上吃着刚出炉的蝎子肉烤馕,中午就能在木叶,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一乐拉面?”
罗砂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拉面?
现在是讨论拉面的时候吗?
可……
四个小时?
从风之国到火之国?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需要走上大半个月的路程!
“当然,工程量很大,光靠我们木叶,人手不够。”千玄话锋一转。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砂隐村,出人,出地,出资源。我,出技术,出设备,出资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资金算我借给你们的,年息百分之五,不高吧?可以用你们的矿产资源来抵押。”
“这……这不是抢劫!”
远处,雷影艾被他的两个部下搀扶着,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胸口的骨头断了大半,说话都在漏风,但那股暴躁的脾气却丝毫未减,“这是魔鬼!”
“话不能这么说,雷影阁下。”
千玄摇了摇手指,
“我这叫风险投资。你们投资的是未来,懂吗?”
“未来?”
“对,未来。”
千玄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在场所有人,包括富岳在内,都无法理解的光芒。
“铁路修好了,物流就通了。物流通了,贸易就起来了。到时候,你们风之国的矿石,土之国的煤炭,水之国的海产,就都能变成钱。”
“有了钱,你们就可以买我们木叶生产的电视机,电冰箱,还有最新款的“亲热天堂”游戏卡带。”
“大家都有钱赚,都有好日子过,谁还愿意天天打打杀杀的?”
千玄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就叫和平。”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忍者,无论来自哪个村子,都呆呆地听着。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什么叫物流,什么叫贸易,什么叫风险投资。
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有钱赚,有好日子过。
不用再打打杀杀。
这个诱惑,对这些在刀口上舔血过了一辈子的忍者来说,太过巨大。
一时间,军心,彻底散了。
大野木看着下方那些原本还同仇敌忾,此刻却眼神闪烁,甚至开始窃窃私语的岩隐忍者,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
是输在了格局上。
当他们还在想着怎么瓜分地盘,怎么抢夺任务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在考虑怎么给整个忍界,铺设电网了。
“怎么样?几位,考不考虑入股?”
千玄靠在椅背上,像个稳坐钓鱼台的猎人,欣赏着猎物们最后的挣扎。
“我……我有一个问题。”
大野木被带土放了下来,他飘到桌前,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属于一个政客的凝重。
“如果我们答应,我们……能得到什么?”
“问得好。”
千玄打了个响指。
“第一,你们的村子,可以保留。你们的“影”,也可以继续当下去。我这人,不喜欢管事,麻烦。”
“第二,所有参与“忍界复兴计划”的忍村,都可以获得木叶的技术支持。医疗,能源,基建,甚至是忍术,只要你们出得起价钱,都可以谈。”
“第三……”
千玄的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你们,可以得到一个,向我复仇的机会。”
“什么?”
雷影艾和大野木都是一愣。
“我说错了吗?”
千玄一脸的无辜,
“你们现在这么弱,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但如果你们变强了,变得比现在强千倍,万倍,或许……就有机会,把我从这张椅子上,拉下来了呢?”
他环视着三位面色各异的影,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给你们一个追赶我的机会。”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变得比木叶更富裕,更强大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遵守我定下的,新的游戏规则。”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吗?”
疯子!
这是大野木和雷影艾脑海里,同时冒出的念头。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非但没有斩草除根,反而,在给自己的敌人,递刀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份由魔鬼递出来的,充满了诱惑的合同,他们除了签下自己的名字,别无他法。
“我……岩隐村,同意。”
大野木,这位在忍界纵横了一辈子的老人,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云隐……”
雷影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他看着身后那些眼神复杂的云隐忍者,又看了看远处那尊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到窒息的蓝色须佐能乎。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至此,所谓的第四次忍界大战,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荒诞的方式,宣告结束。
没有尸横遍野,没有血流成河。
只有一个男人,一张桌子,一份关于修铁路的口头协议。
以及,一个旧时代的,彻底落幕。